“哐当——”前屋传来巨响。
“不!你这该死的——!”梅尔在反抗,像是撞翻了什么重物。
陆词不再犹豫,提刀冲了出去。
——如果不去帮忙,一会儿他们面临的就是两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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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金发女人,梅尔两腿发颤,面如死灰。
终于来了。
二十年了,每当镇上有人看见了金发女人,就会发生一次规模不小的死亡事件,直到比克彼得大法师和镇长密谈之后,推出了解决方案——喝蘑菇汤。
喝下蘑菇汤,她暂时安全了,可是又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到底是什么呢?怎么都想不起来。
有时候梅尔会觉得镇上越来越空,好像有些人不见了,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失踪了。
还有那些独眼怪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夜里不能出门、不能有光亮成为了铁律。
如此生活了二十年,定期喝蘑菇汤,严格宵禁,刻意忽略掉模糊的记忆,倒也还算平安。
有时候她会觉得窒息,觉得为什么偏偏是这座小镇要承受这些事?可想这些也没有用,干脆就不想了。
转眼间,她从年轻姑娘变成了中年妇人,那个噩梦般阴魂不散的女人,又出现在面前。
“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来到镇上!”
“都怪你!都是你把我们害成这样!”她咆哮着,把手中能抓到的东西疯狂砸过去,“终于轮到我了吗?凭什么?”
梅尔的力气很大,可对面的金发女人根本不是人类。她伸出冰冷的手,抓住梅尔的胳膊,一股刺痛和阴冷感很快蔓延:“啊啊啊啊啊!”
梅尔痛苦地尖叫,她的手臂瞬间沾满血液,像是被撕掉了一层皮。
要死了吗?她想道。
然而下一秒,一把黑色长刀冲着金发女人的胳膊砍下,对方的胳膊断了,梅尔重获自由。
她大口喘着气,惊讶地发现,被黑色刀气沾染过的地方,阴冷的感觉在退散。
梅尔抬起头,发现是陆词——这些异乡人,难道不是普通人?
黑发青年眼神冷冽,手中的断刃上散发不祥的黑色雾气。
金发女人似乎不具备任何神智,断肢处是早已枯败的黑色腐骨,没有一点新鲜的血肉——祂本就是尸体。
“嘎吱嘎吱。”刚被砍断的肢体像柳树抽条般伸出两根黑色触须,一根新的胳膊在飞速生长!
陆词拽了一把梅尔,同时冲着队友喊道:“快跑!”
五人在街上奔跑。
这些金发女人拥有再生的能力,不是靠蛮力可以解决的。
小镇的夜晚一如既往地漆黑,可今夜却格外喧闹,惨叫声不绝于耳:“这是什么东西啊!”
“妈妈!我要被抓住了呜呜。”
“救命——!”
深埋于地下的尸体成群出动,找寻着活着的人。金发女人们闯进房子里,把睡梦中的镇民抓出来,被祂们触碰到的人,皮肤迅速脱落,很快就变成了一具血淋淋的尸体。
几人钻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子里,暂时缓了口气。
“我们要不要回去挖蘑菇啊……”闫佳琪有些崩溃,“那个蘑菇汤有那么大作用吗?早知道就……”
“如果去挖蘑菇,我们早就死了,”风偃打断了她,“你觉得我们现在可以顺利走到蘑菇地吗?而且那里至少有两具尸体。”
闫佳琪不说话了。是啊,他们的两个队友都死在蘑菇地,到了晚上就会变成这样可怕的摸样。
“我们没有做错什么。”说话的是纪樱,她沉静的声音慢慢拂去了闫佳琪心头的不安,“鬼怪是没有任何情感的,也不讲人性。从祂们入侵的那一刻开始,小镇就注定是这种结局。”
这话说的很有深意,连梅尔都扭过头看了看她,眼神顿了一下。
“但如果有外力介入,或许会结束这一切,”陆词冷不丁开口,“我们把母体消灭,是不是就解决了?”
风偃侧过脸。浓重的黑暗中他们看不太清,但风偃有相关道具强化过夜视能力,所以在夜色的掩饰下,他肆无忌惮盯着青年清秀的侧脸:
“我们的主线是调查露莎之死,并不是解救小镇。”
陆词扭头对上他的目光,不解其意:“但我们已经知道了方法,为什么不做。”
“我没有说不做。我是想说,”风偃勾了勾嘴角,“你这样理所当然地想帮他们,在副本中很特别。”
“啊?”陆词疑惑。
“就是说,我没有看错人。”风偃轻笑一声。
“你说,你们愿意帮我们?”无视掉变得有点奇怪的氛围,梅尔捕捉到关键词,语气激动起来:“年轻人,是真的吗?只要能摆脱这些该死的诅咒,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词对梅尔的观感一般。梅尔一开始并不坦诚,隐瞒关键线索,而且不告知他们夜晚的危险。
不过这可能是规则限制,而且有些人不是纯善,但也罪不该死。尤其是让镇上所有的人一起死,这种事情他做不到视而不见。
既然已经知道方法,他是一定会去试试的。
“我会帮你。前提是接下来,不要有一句谎话,把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陆词语气冰冷,但说的内容点燃了梅尔内心的希望。
“好,我说!这件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梅尔从来就不喜欢露莎,从二十年前就是。那时她还是个年轻姑娘,露莎被还是孩子的莱蒙带到镇上,所有人都喜欢她,哪怕她来路不明,对身世闭口不谈。人们争相邀请她到自己家中住,只有梅尔不理解:在她眼中,露莎是个阴郁苍白的女人,和镇上的人不一样,即使笑着也让人心里毛毛的。
后来她才明白,那不是嫉妒,是对于危险事物的本能抗拒。
露莎后来死掉了,谁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那天有人在城外发现了她的尸体,她睁着眼睛,面容平静,脸上带着梅尔不喜欢的那种僵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