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瑟兰环抱着膝盖把自己挤进了墙角,头疼得恨不得去撞墙,他视线一片模糊,看东西已经有了重影。
“悬浮车!”
有雌虫大喊。
无罪之都没几辆私人悬浮车,都是黑色的经典款,在动力方面有新旧款的区分,但从外表看不出来任何区别。
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声,接着所有的雌虫都向上看去。尽管不知道是谁在驾驶,但一定是个高级将领。
无罪之都是军事化管理的城市,绝大多数雌虫都是军雌,层级分明的等级让这些雌虫虽然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却也在此刻察觉到了一种强硬的压迫感,自动列起队。
悬浮车停在了上空,一个身影灵活地翻出来,站在了车顶上。
“元帅!”
“是凯厄斯元帅!”
凯厄斯没有理会下面的欢呼声,他在车顶助跑了两步向前冲去,就像一支离弦的箭,有着不可阻挡的力量。
最终黑色的军靴点在落地窗上,并以此为突破点,冲碎了这一整面的高强度玻璃。
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四散的玻璃碎片折射着光线,像是一个五彩斑斓的梦境,又尽数掉在地面上,反射着空中的那道影子。
伊瑟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隐隐约约看见一只黑色的鹰落了下来。
其实凯厄斯并没有放出翅翼,但伊瑟兰仍感觉那是只鹰用翅膀将他包围,又抱着他飞起来。
凯厄斯在这座被损坏一部分的建筑残骸上借力,他身体精壮,力量感很强,却也非常轻盈,像是一根羽毛被风托起。
伊瑟兰躲在他的怀中,感觉过了很长时间,其实只是一瞬间罢了。
他觉得他意识清楚,所以拒绝了凯厄斯带他去医疗部的好意,冷静清醒地说道:“不用麻烦了,我现在很好。”
但他的灵魂又完全抽离,让他甚至感知不到自己。
凯厄斯的手透过薄薄的衣物传来一丝凉意,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抱着伊瑟兰的动作应该更准确地描述为握着他的腰。
在登上悬浮车后,下方此起彼伏的惊讶的抽气声和各种猜测都被隔绝在外。
伊瑟兰躺在椅子上,没有一秒钟多余的思考,马上陷入了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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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之都适合雄虫的娱乐场所不多,唯一的雄虫甜品店还被破坏了,雄虫们痛恨得差点集体游行,但听说了那天的具体场景后,又勉强原谅了凯厄斯的所作所为。
从伊瑟兰发来的求助信息看,失去记忆的雄虫明显是被热情高涨的雌虫们吓到了。
这样的案例不是没有,但极少。哪怕身体素质上存在很大的差异,也没有任何一只雄虫会惧怕雌虫。他们很清楚,雌虫的服从性就像是家养的恶犬,再凶猛的狗对主人也没有攻击性。
除此之外,任何一个虫族聚居地,但凡存在着最基础的秩序,就会用严格的惩罚来限制雌虫行为以保护雄虫。
凯厄斯将伊瑟兰的失态归结于失忆后的敏感和没有安全感,雄虫的心理很脆弱,他担心这次的事件会对伊瑟兰造成心理阴影甚至是创伤,这样对他的精神力恢复是很不利的。
他把伊瑟兰带进了军区医疗部,这里已经提前清场,确保不会给雄虫带来二次伤害。埃尔文用目前最先进的仪器从里到外上上下下一通检查后,说伊瑟兰只是睡着了。
雄虫的身体状况不容小觑,埃尔文又重新检查了一遍,所有的数据都没有问题,他这才敢确信伊瑟兰真的就只是陷入了沉睡。
作为一个警惕性很高,隔壁房间有虫都不太能睡着的雌虫,凯厄斯不太理解雄虫这会儿只是“睡着了”而不是晕倒了。但他没有想太多,他知道雄虫本身就是非常费解的群体。
凯厄斯要将伊瑟兰送回家中时,埃尔文提议道:“元帅,不如让伊瑟兰阁下就在医疗部休息,醒来后正好可以做精神力检查。”
又节约时间又免去了再来一次的麻烦,凯厄斯本该一口答应,但他却迟疑了一瞬。
凯厄斯正站在床前,他已经将伊瑟兰抱在怀里,对方的体重对于他来说太轻,感觉像是一团空气,至多是一片花瓣,几乎没有实感的重量。凯厄斯没发觉他正用手指紧紧握着伊瑟兰的身体,他潜意识里觉得稍有不慎伊瑟兰会从他怀中滑落下去,甚至是被风吹走。
埃尔文从这一两秒的安静中察觉到什么,他看了看元帅怀里的雄虫,又说道:“让伊瑟兰阁下回去休息几天也好,他看起来脸色很差。”
凯厄斯顺着他的话低头看了看伊瑟兰,他脸颊上血色褪尽,嘴唇都是发白的。雄虫的体温要比雌虫高一点,凯厄斯隔着薄薄的衣物,并没有感觉到暖意。
生理上出了问题,会更影响精神力的恢复吧。
凯厄斯这样说服着自己,他对埃尔文点了点头,将伊瑟兰重新放回床上,脱下军装外套盖在他身上,又重新把他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