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
艾萨里打断了他的话。
温和的雄虫以往从来不会这样当面反驳朋友,而现在,他的眼睛直直看着查尔斯,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
查尔斯像被掐住了喉咙一样,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我没有被胁迫,泽鲁斯也不是强塞给我的麻烦,他是我自己选的雌君,你明白吗?”
“如果没有他,我大概现在还神志不清。”
艾萨里顿了顿,一字一字地说,“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但泽鲁斯很好。不需要你们来替我叽叽喳喳,传东传西。”
“如果你们以后还要这样怀疑他,哪怕是以关心的名义,我也会不高兴。”
尼古拉斯下意识地缩到了查尔斯身后。作为艾萨里的学弟,他记忆中这位学长一直脾气温和,待虫有礼,从不在虫前失态。
那张向来温雅的脸依旧端正,唇角甚至还保留着一点礼貌的弧度。
只有他的眼睛泄露了什么。
尼古拉斯看见艾萨里的眼睛里有某种陌生的东西在闪动,是一簇被压得很深很深的火焰,现在为了另一只虫而燃烧。
这个军雌有什么好!
尼古拉斯在心里愤愤地想。但这个问题问出来的那一刻,他心里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反问:能让艾萨里变成这副模样的军雌,确实应该…很好吧?至少比他家里那个雌侍要好。
“我、我们确实是担心你…所以才有点口不择言。”
沉默片刻后,查尔斯干巴巴地说。
雄虫看着他们,片刻后恢复了微笑的表情,像是刚才的严厉只是错觉,但那对蜜色眼睛里还留着愠怒的余温。
他放轻了语气:“我知道你们是好意。只不过,以后如果对我的雌君有疑问,直接问我就好。不要从别虫嘴里听说什么,就替我做主了。”
“尼古拉斯,他们都是很勇敢的士兵。你最近和那个军雌还相处得好吗?当时会上的办法有效吗?”
“嗯嗯,有效…”
尼古拉斯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两虫没再多留,匆匆告辞。
今日的探访终于算是结束了,艾萨里松了口气。
过了一小会儿,泽鲁斯走了进来。
“雄主。”他说,“刚才那些话,我听到了。”
艾萨里又低估了泽鲁斯的耳力。
“他们是您的朋友,您不必为了我向他们发那么大火。”
“但我总不能让他们乱说话吧,只凭一点捕风捉影的传闻就怀疑你。”
艾萨里嘟囔道。
虽然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但艾萨里回想起来他们说话的语气时,还是觉得不舒服。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这样说。
泽鲁斯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说:“雄主,我刚刚也遇到了一位旧识。”
“旧识?”
艾萨里替泽鲁斯感到惊喜,但是对方的表情却并没有表现出喜悦。
“嗯。他叫赛克斯,在还是一等兵的时候,曾经分编入我的小队过。后来他升了中尉,在战场上因为受伤,战后被安置到了一位雄虫家里。”泽鲁斯的语气很平静,“刚刚两位雄虫的其中一位,尼古拉斯阁下,就是他的雄主,待他还算客气。”
军雌的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却疲惫的眼睛。
赛克斯大概也认出了他。
考虑到已经没有需要迎接的客虫了,泽鲁斯和他攀谈起来。
对方告诉他,自从毁容后,他一直过着被冷落的日子。即便他努力讨好雄虫,换来的也只是对方看到他伤疤时那掩饰不住的恐惧与厌恶。
“雄主,我曾经以为,我的下场大概会比赛克斯更糟。”
泽鲁斯轻轻说,“反正战场上活下来的虫,能有一个地方落脚就已经是运气了。可是您对我实在太好,让我有些不知如何才能报答您。”
“我没有想过要你报答我。”
艾萨里闷闷地说。
“我知道。”泽鲁斯说,“所以,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