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呢,艾萨里。”
“对不起,我来迟了。”
倒好像他本来就要到艾萨里身边似的。
艾萨里哑然,他想了想,问了一个貌似不相干的问题。
“泽鲁斯,军雌一般什么时候会提交婚配的申请?”
泽鲁斯今年二十六岁了,他年长艾萨里四岁。
军雌们在18岁成年后入伍,主要在边境或危险星域执行任务,服役期满10年后可以选择留在前线,或申请婚姻匹配转入地方。
泽鲁斯24岁晋升尉官,后因在歼灭渊食者的巢穴中做出了突出贡献而被追授少校。
对于军雌来说,雄虫的抚慰和后代的孕育,是他们在广袤冰冷的宇宙中,除建功立业之外的另外一个梦。
泽鲁斯没有任何隐瞒,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通常在积累了足够的军功,离开前线之后……但我……”
“阁下。我总觉得,我应该在变得更加优秀一点的时候——比如上校、准将,或者更高——才能配得上您。”
“对于军雌来说,若想与一位在中央星系的A级雄虫建立合法且稳固的婚配关系……”
A级的雄虫啊。
艾萨里眨了眨眼睛,而泽鲁斯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军雌的脸色苍白,他真希望自己能有一张能够把刚才那些愚蠢话语彻底撤回的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促地开口,慌乱得险些从沙发上站起来,泽鲁斯极力想要去补救自己刚才那无异于在艾萨里伤口上撒盐的蠢话。然而,看到艾萨里那双平静而又温柔,仿佛可以包容一切的眼睛时,他的语气又很快在末尾软弱地渐弱下去,显得有些无力和羞赧了。
最后泽鲁斯只能讷讷地道歉。
“艾萨里,对不起……”
——对不起没能及时赶到您的身边。对不起没有足够的军功带您风风光光地回到您长大的地方。对不起现在只能以这样的身体拖累您。对不起还口无遮拦地说出了可能伤害您的话语……
艾萨里听着泽鲁斯冒出了一连串的抱歉,简直找不到打断的机会。
他叹了口气。
他当然不会在意,从他下定决心开始。
“真是的,又不是你的错。怎么总是说这么多‘对不起’呢,看来我之后一定要好好监督你了。”
艾萨里笑了笑。
“其实刚刚我所说的那些只是一个开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在过去,我总觉得不去期待,就不会有失望,也不会有失去。我很感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让我转变了我一个虫也能够生活地很好的想法……”
“我能够再有一次机会么?泽鲁斯,在以后的日子里逐渐认识你,也让你更加了解我。”
“我想要知道你是如何成长的。”
军雌似乎又要因为这段话哭出来了。泽鲁斯觉得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动的心脏的节律被改变了,带出了酸酸胀胀的感觉。
“雄主……艾萨里……”
“你一定会觉得我的故事乏味的。”
军雌出生在比坎特尔星偏远荒凉许多边缘星域,他所在的星球只有终年不散的沙尘和贫瘠的矿脉。
他的雄父有六个雌侍,而没有雌君。雌父们有的在矿场工作,有的在商船,有的去捕猎星兽……在回来的时候会给雄父和孩子们带来很多礼物。
雄父平日都待在家里,是个在星网上连载恋爱小说的小说家,每天都会给自己的雌侍们写很多信,然后在通讯里发出电子版。对于伴侣,他写满了对他们的思念与爱意。可对于他的幼崽,他却觉得孩子们的哭闹是件极其麻烦的事,即使他常常因为担心自己的配偶而在半夜哭泣。雌父们轮转着在外工作,总会留下一个安慰雄虫,也负责照顾幼崽们。
“这便是我的家庭了,艾萨里。”
艾萨里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泽鲁斯那张平静的脸上停留,在这几天的相处中,他原以为泽鲁斯会是生长在更加情感充沛的家庭环境里,才养育出了这样执着而热烈的性格。
他低声问道:
“泽鲁斯,他们对你好吗?”
“我觉得挺好的,”泽鲁斯认真地思索着,给出了他的答案,他有些骄傲地回答,“父亲们抚养我和其他兄弟长大,支付了学费,让我们能够进入军校,没有在衣食上亏待过我们。”
“我们也在毕业后的第一年将积攒的信用点转交给了雌父,完成了作为幼虫应尽的义务,父亲们之后还要继续养育其他的孩子,我希望他们能够轻松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