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鲁斯决定还是再垂死挣扎一下。
“您真的要看吗?”
当然,他失败了。
艾萨里把虫叫进自己房间的目的之一就是这个,怎么会给军雌逃脱之机呢。
泽鲁斯默默转过身去,放弃了思考。
为了让雄虫看得更加方便,他单膝着地,半跪下来。
虫族为了杀戮而锻造的躯体展露在艾萨里面前,一览无余。
宽阔的脊背上满是伤痕,纵横交错,像是被尖利的爪子划过。
雄虫的指尖试探地触碰上原本应该生出翅翼的地方,现在这里只剩下色沉的半月形肉疤了。增生的组织顽固地扩散着,呈现网状,远远超过了原有的范围。
艾萨里不禁想象,是受到了怎样的损伤,遇到了怎样强大的敌袭,才会让这个对于军雌来说最重要的器官之一不得不从泽鲁斯身上被彻底剥离。
他一定战斗地很英勇。
残缺的雌虫,失去翅翼的雌虫,无法飞翔的雌虫。
艾萨里的心情低落下去,他低声问泽鲁斯。
“为什么没有去修复呢?中央星系应该比较好预约到治疗舱和修复舱的。”
“在坎特尔星附近,就只能排队摇号了,我不能保证什么时候才能轮到。”
泽鲁斯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从雄虫所触碰的地方转移,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按照艾萨里对于军雌的了解,雄虫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不需要为我浪费钱财”之类的话语,并且提前准备好了对应的回复。
但是军雌低低反问着,语调有些哀伤。
他给出了艾萨里预料之外的反应。
“您在可怜我吗?”
“…请您不要可怜我,我不配让您这样。”
糟糕。
艾萨里收回自己的指尖,用力揉了揉脸。
这时候该说什么呢,像是之前让雌虫不要自伤一样,用严肃强硬的话语说明?
他当然可以说出大段的文字,像先前准备的那样,泽鲁斯是很听话的雌虫,而且好像脑子也不太好,可以给他灌输一些新的知识。
但——
或许也可以尝试另外一种方式吧,或许对于泽鲁斯来说,这会是更加直接有效的方式。
雄虫把屏幕放在一边,滑下了床。
军雌在感受到他靠近时绷紧了身体,像是拉满的弓。但他无法发射出任何,只能等待一支箭贯穿自己的胸脯。
那箭会从什么地方射出来呢,带出绽放的血花,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艾萨里不会给这支箭机会的。
毕竟,除了那盏灯,泽鲁斯还留给了自己一个梦想。
他很感谢,即使这个梦想不知来源何方。
“泽鲁斯。”
艾萨里低声唤着军雌的名字。
“雄主,如果您觉得…觉得碍眼,我可以马上换好衣服。我刚才不该让您看这些的,请你忘掉刚刚的那些吧。”
泽鲁斯觉得自己又说错了话。
他等待着,垂下头,僵硬地保持原本的姿势,雄虫的沉默的每一秒钟都让泽鲁斯倍感煎熬。
但泽鲁斯还有很多没有说出口的话语,或许他应该一并把这些都告诉雄虫。
或许现在不说,就没有机会说了。
“您不介意我的生殖腔受损了吗?您显然应该介意的吧…虽然您从未提起。”
“我无法让您欢愉,也无法为您诞下后代,还要麻烦您耗费心力为我进行疏导。”
“我总是很愚笨,对于您所分享的专业领域一窍不通,也无法和您讨论剧情的观后感。”
“甚至在为您做晚饭这样最基本的事情上,都无法很快地学会,还要您为我担心。”
“我实在是很没有用的虫…如果您哪天不需要我了,想要新的雌君,只要告诉我就好。”
而雄虫上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泽鲁斯的腰。
他把脸贴在泽鲁斯宽阔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军雌心脏跳动的频率。
“你这样,我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