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后这些,我自己来就可以。”
不知道军雌的耳朵里面听不听得进去,希望军雌的底层逻辑不要打结。
“您在「结友会」开心吗?”
泽鲁斯半是关切,半是好奇地询问。
是的,结友会是雄虫们统一对于自己的雌虫宣称的名字,防止他们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担心。
“……还行吧。”
艾萨里应了一声,有些心虚。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看着光屏上面暂停的他不能够更加熟悉的展览,根据进度条,军雌好像确实一直看到现在。
“反正坎特尔星的雄虫来来回回也就这些,都是从小认识到大的,只是找着各种契机来和其他虫分享自己的生活罢了,成年会啊欢送会啊,之后我带你去看看……好吗?”
泽鲁斯坐在了他的身边,轻轻嗯了一声。
“只要是您的意愿,我随时准备着。”
会说很多好听的话的雌虫啊…怪不得雄虫们总会陷入爱恋之中。
艾萨里想着。
“已经不早了,泽鲁斯,你洗漱过了吗?最好还是早点休息,有助于恢复……如果一只小蛾叽不够的话,我可以把我卧室的两只也放在你这里。”
或许在众多的小蛾叽中,泽鲁斯最想拥抱的还是名为艾萨里的那只吧。
只是艾萨里暂时还不能满足他的愿望。
“我想和您再待一会,可以吗?”
这个愿望倒是艾萨里可以满足的。
艾萨里想了想,操控着光脑的智能家居,随意在光屏上翻找着节目。
光标在节目列表里滑动,划过《同步率100%》《去你的星球喝咖啡》等假想婚姻的恋爱综艺最终停在了一行标题上:
《G-42孤星幸存》。
一位雄虫因为飞船失事,降落在未开发的小星球上努力生存。他对着荒漠歌唱、给石头起名,正当他以为孤独会吞噬一切时,他发现了一只本土的雌虫…
本质还是爱情片。
“你对伪纪录片有兴趣吗?”
泽鲁斯很坦诚地表示自己基本都没有看过,他们在校和在役时基本接触不到什么娱乐设施。整个族群对军雌的美育教育任重道远而又毫无必要,创作者基本都是亚雌或者雄虫。
灯光缓缓熄灭,感应灯也暂时断开了链接,光屏成了黑暗房间里唯一的亮处。
视频开场就是冒着黑烟的飞船残骸,镜头带着拍摄者手持的晃动感,失事的雄虫自以为生存无望,对着镜头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身份信息,以求之后被发现的时候能够辨认。
在荒野的风声中,泽鲁斯听见自己身边的雄虫幽幽的声音。
“泽鲁斯,我有对于任何虫说过我的梦想吗?”
“你是怎么知道的?”
原来是这件事。
泽鲁斯原本放松的心骤然紧绷了。
他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给雄虫带来了困扰,以及是否会带来更多的烦恼。
他的存在对于雄虫只是一个过客吧,即使在军雌被搅碎的意识中雄虫曾经多次出场,用悲哀的眼神注视着如死物般的泽鲁斯。
但是泽鲁斯很乐意诉说,他很乐意把自己那炽热的心脏全部捧到艾萨里面前。
如果艾萨里想要知晓的话。
“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凯恩·索尔特阁下在帝都图书馆举办了一场签售会。因为凯恩阁下身份特殊,军校被调派了一队学员去维持秩序、轮值站岗。我所在的位置,刚好能看见台前的采访区。”
记忆栩栩如生地浮现在泽鲁斯的眼前。
站在阴影处的军雌看见衣着华贵的小雄虫抱着签售好的书本,用空闲的手接过了话筒。
他朗声回答着采访的问题,引用了一句泽鲁斯没有听过的名言:
“历史是一份无比珍贵的遗产。”[1]
“我长大以后,想要研究帝国长久的历史,把它们编纂成书。”
泽鲁斯分辨不出他胸口代表家族的徽章究竟归属何方,那复杂的纹路对他来说如同天书。
他只是记住了雄虫有着圆圆的蜜色的眼睛。
命运是多么神奇的东西啊,对于泽鲁斯来说,它总是在施舍了足以摧毁意志的苦痛之后,又施舍了希望。
军雌忐忑不安地等着对方的回复,光屏上面的伪纪录片此时播放完了第一集,进入了末尾的主题曲,悠扬而略带忧伤的旋律兜兜转转。
他听见雄虫发出了一声轻笑。
转过头去时,泽鲁斯看见艾萨里眯着眼睛微笑着。
然后他的手被雄虫抓住了,那只温热的手覆盖了上来。雄虫的五指推开了军雌原先并在一起的的指缝,扣住了泽鲁斯的手。
泽鲁斯的心脏猛地一跳。
雄虫宣告一般地说着:
“好啊,那这就是我的梦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