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周后坐在雄虫们的聚会之间,这个问题依然盘旋在艾萨里的脑海中。
雄虫们喜欢宴会,坎特尔星的雄虫也不例外,邀请隔三差五地就发送在艾萨里的终端。
但艾萨里固定参与的,只有每月月初的「解忧会」。
这是一群雄虫自发约定而成的聚会,据说是馆长在二十几年前刚刚来到坎特尔星,还是个愣头青雄虫的时候创办的。
一群怀抱着不同烦恼的雄虫约定找个地方吐吐苦水,因为深受好评,解忧会作为一个固定的日程流传了下去。
开会的地点总是轮换,提前一日在雄虫们的群里发布。
等艾萨里到达时,柔软的座椅已经排布成了两个同心圆,艾萨里找了自己常坐的对着门的外圈位置坐下,耐心等待着开始。
四周还有铺着蕾丝桌布的长桌,多层银质托盘上面盛满了各式精致的甜点。
还有奶酪、熏肉、水果、菌菇和不同口味的饮料,雄虫们可以随意取用。
艾萨里是和泽鲁斯吃完饭后才来的,倒也不饿。
只是现在想到让新婚的军雌独自一虫待在家里,艾萨里心中还是无法自抑地有些愧疚。
雄虫找补似的自我安慰。
今日早上他刚刚给泽鲁斯做过精神抚慰,应该不至于有任何刺激,而泽鲁斯对于他来参加宴会这件事,也表现了良好的接受度。
虽然有着精神崩坏症的诊断报告,但是泽鲁斯在相处的这几日都没有任何发作的迹象,让艾萨里简直要认为星网上那些因为妄想而攻击同族的新闻都是罕见个例了。
至于身体的伤口……
艾萨里正在摇号修复舱的名额,这件事情他还没有告诉泽鲁斯。
今天艾萨里来到解忧会的目的之一,也是想问问有没有雄虫有这方面的渠道。
距离开场还有一些时间,虫们来来往往取着小甜品和饮料,艾萨里没有这个心思。他留在位置上,在光脑里面客客气气地骚扰某虫。
艾萨里斟酌着,输入信息。
“泽鲁斯,我已经到会场啦,你在家里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给我发消息,好吗?”
——您安心和朋友们一起就好,不必记挂我。
“以及,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想之后把这些朋友也介绍给你。”
——我可能不太适应那种场合,但是您需要我在场的话,我会提前根据虫数准备好合适的礼物的。
“如果你晚上没有安排,也可以看看展览?我把之前几期的内容都缓存到客厅的终端了,你随时可以看。”
——谢谢您,我正在看远征纪元的那一期。
“以及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从自助台捎点回家。”
最后一条信息,泽鲁斯的输入框显示了许久的“正在输入中”。
——晚餐非常美味,我没有什么想吃的。
如果说有什么想的话,那就是我现在有点想念您。
艾萨里啪的把光脑息屏了。
而这时,兰修逛逛悠悠拿着两杯饮料路过,把其中一杯放到了艾萨里面前。
艾萨里长吁一口气。
“谢谢,兰修。”
“和家虫汇报呢?”
兰修在旁边坐下,伸了个懒腰,“等会我开场,有什么说的不太对的你记得底下提醒提醒我。”
“那肯定。”
艾萨里想了想,又问,“兰修,你家里现在已经有几只虫了?”
虫族成年之后会离开原本的家庭,和雄父雌父保持亲密又疏离的关系,所以艾萨里这样问,相当于在问兰修现在他的雌君雌侍加起来一共多少个了。
艾萨里现在确实有些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唔……现在就六个,我觉得在坎特尔星最多再收留一个无家可归的雌虫就足够了,不过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
兰修坐在艾萨里旁边闲聊了几句,看虫坐在位子上的差不多了,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雄虫在眼角处用极淡的珠光粉勾勒点缀,那双原本就多情的眼眸显得更加闪闪发亮。
“晚上好呀,在场的各位朋友。”
“虫生在世,总有些时刻独自难熬。在这个被繁琐礼节与沉重责任包裹的时代,我们聚在这里,只是为了暂时排解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