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口时,反而带出了和精神疏导时类似的缱绻语调。
军雌的嘴唇抿得很紧,没有立刻回答。
不太像是尴尬或者害羞。
艾萨里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他犹豫地探出手,轻轻托住了军雌线条冷硬的下颌。
“张嘴……”
大概还在精神抚慰遗留效果的时效内,泽鲁斯的眼眸有些涣散地看着雄虫,他顺从地微微启唇。
——军雌的舌尖被自己咬破了。
湿润的舌面在淡粉色之中赫然横亘着一片暗红的痕迹,从豁口中血液涌现出来。他保持着这个姿势,血很快沾染到下唇,留下浅薄的一线红色。
雄虫只是看着,自己的舌头仿佛也幻痛起来了。
该是多大的力气才会咬成这样?
该是怀抱着怎么样的想法,才会对自己施加折磨?
在雄虫的目光之下,那伤口在很快地愈合,雌虫强悍的特性让他恢复得很快。
淡粉色的新生组织取代了原来的红色痕迹,几息之间,舌面恢复平整。
近乎残酷的自愈力。
“…你在做什么啊?”
艾萨里抬起拇指,将雌虫唇边残留的那点红色擦掉。
军雌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猛地转移了视线,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习惯的厚底军靴已经换成了雄虫从鞋柜找出来的备用拖鞋,浅棕色的鞋面上缝着两只圆耳朵,边缘还有一圈软绒。
“抱歉,雄主。”
“我问你在做什么。”
艾萨里加重了语气。
对于军雌,直接的语气应该会更加有效吧。
军雌果然低低哑哑地回答了:
“惩罚自己,雄主。”
他说完以后,便安静地垂下头,等待着审判。
可是雄虫的表情实在太迷茫,泽鲁斯迟疑了片刻,低声补充着:
“我弄砸了您的晚餐。”
怎么可以辜负雄虫这份毫无芥蒂的信任和期待呢?
泽鲁斯已经失去了骨翅,无法继续为雄虫取得军功,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的身体可以完成繁衍。连做一顿饭都失败了,他还能为艾萨里做什么?
他必须证明自己值得留下。
军雌以为自己快速上手各类器械的能力也同样适用在厨房,但是很显然他搞错了。
泽鲁斯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挽救这顿晚餐。
这是一个需要铭记的教训。
于是泽鲁斯关掉火,放下锅铲,选择了自己最熟悉的一种方式。
他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疼痛已经陪伴他过久,久到他已经习惯用它确认自己仍然清醒。
而以后,它也会一直伴随在他左右。
艾萨里跟着军雌的视线,看向雌虫脚上的拖鞋。
那双拖鞋是他从鞋柜里翻找出来的,当时他惭愧地表示自己已经购入了拖鞋和雌虫所需要的生活用品,只是不知为何送来所需要的时间比他想象的要久。
他没有立刻明白雌虫的动机。
艾萨里知道雌虫们一般是怎么讨好、宠溺雄虫的,雌虫们了解这个就像是雄虫了解精神抚慰的过程一样。准备合口味的食物,记住雄虫的生活习惯,主动处理家务,赠送昂贵的礼物,陪伴雄虫参加社交活动,在接受雄虫的抚慰时表现出欢愉。对他们来说,讨好雄虫和保护雄虫一样,都是必须掌握的能力。
只是,艾萨里完全不知道雌虫还会有自伤的行为。
“我自己也不会做饭,没必要因为这个伤害自己。”
艾萨里挑选着合适的措辞。
他联想到了自己所学习过的课程内容。
除了精神抚慰,讲解历史也是艾萨里做得最顺手的事情之一。
艾萨里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雌君严肃科普虫族关于惩戒历史的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