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的仁慈,如果您不介意,我想要将我微薄的财产赠与您。但是在匹配这件事上,还请您考虑清楚……”
我会是一个很麻烦的虫,我会是一个很危险的虫。
我有中重度的精神崩坏症,说不定哪天就会袭击您。
“我并不担心这些事情。”
艾萨里温和地说,发现泽鲁斯呆呆地停下了自己的话语。
这只可怜的军雌看起来完全傻掉了。
“您拒绝我完全是正确的选择……哎?”
“如果您接下来的时间没有安排的话,我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登记。”
登记……?有什么需要登记的吗?
艾萨里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了弯。
泽鲁斯晕晕乎乎地被艾萨里带上了车,悬浮车的自动驾驶系统平稳地滑入高空航道,可以把城市的景象全部收入眼中。军雌还没有完全缓过来,精神抚慰之后的雌虫会比平时更加容易接受雄虫的指令。
雄虫无法飞行。
艾萨里托着腮坐在驾驶位,俯瞰着坎特尔星。
艾萨里知道对方是从中央星系的军校毕业的,泽鲁斯肯定见过那里的繁华盛景 。
相比之下,坎特尔星到底只是颗边缘的行星。作为早期的补给站,这里最初只有驻军、采掘场和运输港,后来才成为了稳定的定居点。因为位置偏远,资源也不算丰富,这里的常住虫口保持在二十四万左右,其中仅有八千只登记的雄虫。
坎特尔星的婚姻登记中心遍布了每个城区,确保每一个虫都可以在有婚姻意向时快速到达。
一楼的办事处开设着十几个窗口,坐在最中间窗口的是只笑眯眯的雄虫。
坎特尔星的雄虫之间的关系都不错,作为同一期的校友,艾萨里和他稍微有些交集,算得上是朋友的关系。
艾萨里清楚地记得,这只名为兰修的雄虫有着……不算太奇怪的爱好。
他喜欢把因为各种原因被雄虫离婚的雌虫通通纳入自己的怀抱。
社会无底线地溺爱着乖巧的雄虫,于是兰修如愿以偿地成为了婚姻登记中心的员工。
果然,兰修今天也打扮得很用心,发尾抹了亮晶晶的定型膏,外套是鲜亮又轻浮的颜色,袖口和衣襟上缀着银饰,每只手指上面都戴着几枚戒指。
整只虫看上去像一束精心包装的花。
相比起来,艾萨里就没有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表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艾萨里,我来给登记吧。”
抬头看到来虫是认识的虫,兰修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着,招呼艾萨里来自己的窗口。
“不过我快要下班啦,所以你最好快一点喔。”
明明可以全自动化,还要来刷一下存在感。
“谁都知道你迟迟不下班的原因。”
艾萨里吐槽了一句,把泽鲁斯挡在身后。
军雌比他要高半个头,即使消瘦了许多,骨架也还是比雄虫要大。
喔,而这个军雌的视线全程盯着自己的雄主。
坐在柜台内的雄虫看到这幕,眯着眼睛笑起来。
“那么,艾萨里,这是你的雌君、雌侍……喔,或者雌奴呢?”
兰修的眼里熊熊燃烧着八卦之火,估计马上就要把这个消息传遍这个星球上年轻雄虫的交际圈。
艾萨里有些无语地看着工位上的雄虫,拉着军雌走到了自助通道。
雄虫对他挥挥手作为告别,转而开始无趣地收拾起东西下班。
这是你的雌君、雌侍,还是雌奴呢?
艾萨里似乎没有在意兰修随口一问,但泽鲁斯却是很认真地想着这个问题。
雌君是正式婚配里的主伴侣,每个雄虫只能设置一位,雄虫有着固定抚慰自己的雌君和与自己的雌君繁衍后代的义务。
雌侍同样属于合法婚配关系,但更多是附属的家庭成员,数量也会受限制,权利比雌君少。
至于雌奴,更像是仆从一般的存在。中央星系的贵族雄虫身边总围绕着数不清的雌奴侍奉,他们负责保证高等级的雄虫的心情处于愉快状态,要满足雄虫们消遣娱乐的要求。
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区别。
泽鲁斯站在身后半步的地方,惴惴不安地想着。他的视线跟随着艾萨里耳边跳动的一缕金发,随后定格在雄虫的侧脸。
屏幕的白色光线投射在艾萨里的脸上,选择身份的权力一直属于雄虫。
是他的存在让艾萨里纠结了吗?
他努力不去窥探屏幕的内容,但是机器偏偏不如他所愿,恶劣地播报了雄虫的选择。
“滴——检测到申请登记为‘雌君’,将赋予雌虫家庭中最高等级的自由权限,是否确认?”
可怜的军雌受到了冲击,他呆呆地看着艾萨里,慌乱开口。
“阁下!您…您在做什么?”
“我只是一个……一个随时可能崩坏的废物,我甚至没有资格留在您的身边……”
艾萨里转过身,认真地和泽鲁斯对视。
“泽鲁斯,看着我好吗?”
军雌像被那道声音牵引着,迟疑地对上艾萨里的视线。
真正凑近看的时候,那双眼睛是更加暖调的颜色。
流动的黄金,光线照射的琥珀。
“我相信,你完全可以成为我的雌君。”
“这是我的选择,我也会为这个选择负责。”
“所以,请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