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发现围墙的一个新缺口,可能有敌虫溜进来了,我带它们回来检查部落一遍。”
“噢。”言榭眨眨眼,忽地问:“将军今天还回来睡吗?”
“你不想躲着我了?”
“……不想。”
“好。”路辞桑很顺从地说:“那我回来睡。”
言榭感觉心脏一瞬间酥酥麻麻的,热流上涌到耳朵,他无措地低下头,假装很认地啃着蘑菇,欢喜如同冲破堤坝的流水款款而至,他不动声色地弯了弯眸子。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蘑菇煎得格外好,他忽然觉得很幸福。
入夜,言榭还如以往般安分,小小的一团靠在床的另一侧。
路辞桑帮他掖好被子,便也睡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果冻般冰凉再次凑上来,轻轻蹭着路辞桑的掌心。
路辞桑没有在意,闭着眼熟练地将它推远了些。
本以为触手会像以前那样停歇下来,谁知因为主人强忍几天的情绪,此刻都在触手上爆发了出来,根本容不得拒绝。
它们格外猖狂地不退反进,甚至呼啦啦地全朝他涌来。
等路辞桑彻底惊醒过来时已经被触手们得逞了。
有力的触手轻松地在他大腿处勒出红痕,禁锢住他想阻挠的手,环绕着腰腹渐渐上攀,堵住了愈加发沉的喘息。
“言榭……”
被本能操控的一面,有时候是分不清复杂情感的,被担忧与分离的双重刺激下,只觉得格外饿,格外想将对方牢牢锁住,吞吃入腹,让猎物永远无法逃走。
将头埋在他颈窝处的言榭半睡半醒地张口,舔舐地啃咬着他。
“言榭你……松开我。”
路辞桑费劲地扯开一根根触手,挣脱出来,回头看见言榭抱着失去目标的触手,安然地侧躺在床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再度熟睡过去。
路辞桑撑着额头,无奈一哂。
真是只没心没肺的虫子。
他平复着不自然的心跳,去厨房倒了杯水,炙热的呼吸总算被压下来。
今夜的天没什么云,月亮悬于蔚蓝的夜幕,投下温和的微光,将言榭的脸照得格外白皙些,细腻的皮肤若水洗过的白瓷。
在床边看了许久,自言榭翘翘的头发到眼睫、鼻梁、殷红的唇瓣,路辞桑鬼使神差地俯下身,缓缓靠近……
就在这时,他猛地在床顶木板缝隙间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路辞桑:“……”
敌虫:“……”
“咦?长得好可怕的虫。”言榭揉着眼,感觉自己似乎刚去跑了山谷一圈,和根本没有睡着一样累,他非常困倦地问:“它是忽然从窗口飞进来的?”
路辞桑:“是的。”
“想趁机偷袭我们?幸好被将军及时醒来发现了?”
“是的。”
“将军真厉害。”言榭由衷地夸完,又脸色一沉地看向敌虫,“杀掉它吧。”
敌虫睁大眼,奋力挣扎,“唔唔唔!”
他说谎啊!他说谎啊!
敌虫:“唔唔唔!!!”
我都没来得动手!是他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想……所以才能发现我的啊。
言榭看着被尾钩勒住脖子还不断呜呜叫的敌虫,不解地问:“将军,他想说什么?”
路辞桑冷哼一声,“挑拨离间的话,陛下不必听。”
敌虫绝望,“唔唔唔!”
接着,就被扭断了脖子,丢出窗外去了。
“嗯?可是……”言榭还想问什么,却被路辞桑一被子蒙住了脑袋。
“很晚了,睡觉。”
秋夜霜重,已经有了寒意,言榭往路辞桑那侧靠了靠,小心翼翼地蹭着他肩头的暖意,舒服地眯起眼睛。
又怕自己冒犯到将军,只好忍着想再凑近些的欲望,低声说:“将军,晚安。”
温热的大掌从他耳侧绕到脑后,按着他的头朝前带了带,言榭又惊又喜地顺势靠在将军怀里,高兴地享受着那很有安全感的气息将他包裹。
将军居然愿意抱他,将军真好。
脑袋被轻轻揉了揉,他听见将军声音很好听地说:
“晚安,言榭。”
将军果然是全世界最好的虫子。
言榭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