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人花也注意到了悬在上方的食物,它对这个送上门来的食物十分热情,高高地伸长枝条,更迅猛地缠紧言榭的脚腕,使劲向下拽。
“将军……将军救我!”言榭朝路辞桑喊着,却忽觉手上一松,那根树枝竟“嘎吱”地断掉了。
“啊!!”
言榭一声惊呼,身体朝下方跌去,即将落入正张大嘴的食人花里。
将军这时候离他这么远,肯定赶不过来了吧。
言榭悲伤地想,不知道食人花消化一只虫子需要多久,够不够时间让将军掏他出来。
他会死在里面吗?
成为从古至今第一只死在食人花里的虫王。
对身后名很看中的言榭非常难过,那个对他寄予厚望的长老连身高都能叨叨几百遍,这下肯定得来来回回骂他几十年,将他的丢脸死法流传万世。
就在这时,随着“嗖”一声风响,尾钩直直地朝这边飞来。
食人花缠着他脚腕的几根枝条被不费吹灰之力地斩断,尾钩在空中绕了个圈,朝他俯冲下来。
言榭愕然地睁大眼,害怕地抬起手试图阻止。
被尾钩划到会很痛吧?他他他还是更想死在食人花里……
却不料,平日里吹发可断的锋利勾刃,此时却像无害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腰,将他从食人花丛中扯了回来。
随着尾钩松开,他落入了带着熟悉气味的怀抱里,听见了将军愤怒的责备,“言榭,你做什么?!不要命了吗!”
言榭忐忑地深吸口气,压抑下死里逃生后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脏,才抬手往路辞桑脖子上一探。
“将军,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言榭呢喃着,搂紧了他的脖子,将脸埋在温热的胸膛上,听着重重的心跳声在他耳边响起,在彼此沉默中频率加快,怀抱似乎也收紧了些。
这只蠢虫子都不知道,在路辞桑碰巧遇到西屋虫,询问出西屋虫口中的有花蜜的地方是食人花的嘴里时有多绝望。
他兢兢业业地守护虫虫世界,千方百计地试图绕过鲸死去救他,却怎么都想不到鲸降有朝一日竟有可能会栽在食人花嘴里。
真是严重低估了他的作死程度。
路辞桑的手触上言榭微微发抖的后颈,眸底愈加晦暗。
要是能将他关起来就好了,让他再也没办法乱折腾危险的事情,只需要每日投喂好吃的,让他安安稳稳地度过这段时间,等这个世界的危机彻底过去,再放他出来。
这是最合理也最安全的手段,只是……
他这样爱撒欢的虫子,不会愿意一直呆在小小的地方的吧?
极端的想法一瞬即逝,路辞桑安抚地揉了揉言榭的头发,“以后做危险的事情要告诉我,我会陪你去的,不许自己冒险。”
“唔对不起,将军。”言榭小声应着,很委屈地说:“我不会再去采蜜了。”
“为什么这么想去采蜜?”
“听说蜂蜜非常好吃,做一只会采蜜的虫,是我一辈子的理想抱负!”言榭说完,又很难过地低下头,“可他们都说,我们这个种族的虫,是没有办法造出蜜的。”
路辞桑:“……”
说出去全天宫都不会相信,鲸降一辈子的理想抱负居然是成为一只会采花蜜的虫子。
他轻轻吸了口气,“虽然你没办法造出花蜜,但是……你可以去采其他虫子采回来的花蜜。”
言榭:“嗯?”
路辞桑想到什么,稍稍犹豫后才开口:“比如蜂蜜。”
言榭回忆着说:“我知道蜂蜜,但是它非常难采,在遇到将军之前我就去采过很多次,可是都失败了,我还被蜜蜂吓到,从树上滚下来被长老骂了。”
“怎么会摔下来?没有用触手扒着树干么?”
“以前我还没有触手。”言榭解释着,软乎乎的触手无意识地蹭了蹭路辞桑的腰侧,“而且有触手就更可怕了,被叮到会很痛的。”
触手对于他来说极其敏感,平日里为了不被蚊子叮,宫殿内整日都燃着熏蚊的草药,连蚊子包都受不了的触手,更不敢想被蜜蜂的尖针刺到会有多难受。
“我可以教你怎么采。”路辞桑说:“只是采蜂蜜的话,不能直接找蜜蜂要吗?”
言榭顿了顿,惊讶地摇摇头,“这种没有灵智的蜜蜂和族里化形的蜜蜂不是一类虫……唔,还是瞒着他吧,将军也不要告诉他。”
“好。”路辞桑将他放到地上,“那我们出发吧。”
“去哪里?”言榭的手还搭在他肩头,有些迟钝地问。
“去采你喜欢的蜂蜜。”
言榭:“!”
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一棵有蜂巢的树下。
此时的言榭被布巾裹得严严实实的,连触手都没有放过,他看着路辞桑站在树下,用尾钩缠着一根长树枝,上边挂着被点燃的草药,浓郁刺鼻的烟雾涌出来,被灌入了蜂巢中。
蜜蜂们迷茫地被熏出来,一窝地飞在空中,渐渐飞远了。
言榭趁机爬到树上,用罐子接下美味的蜂蜜,装满几罐后才跳下树来。
“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