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路辞桑拿过床台的酒壶,打着缓和尴尬的想法问:“想喝点吗?这是部落特有的果酒,味道清甜,不会苦涩……”
还喝酒?
开什么玩笑?!
言榭抬手抢过他手里的酒,就朝上方的人泼过去,路辞桑也没有躲,被他泼个正着。
鲜红的酒沾湿了他的头发,顺着发丝的弧度,缓缓地滑落,更多的是从脖颈流下去,聚在衣裳上,很快染湿了一大片。
衣襟贴着肌肤,勾勒出明显的腹肌弧度。
诱人的酒气熏在言榭鼻尖,他脸颊一红,一把推开了路辞桑。
“你根本就没有失忆吧?!”
“可能是……相思泪失效了吧?”
“相思泪还会失效?”
能信他才怪呢!!!
这家伙根本就是没有喝!
言榭气极,一时间,连那些毫无威胁能力的触手都全支楞了起来。
路辞桑俯身按住言榭再次蓄起法力的手,将挣扎的人强行压在床上,捂住了他的嘴,“虫界很危险,你别浪费法力,我没有想耍你的意思。要带你回来,也只能找这样的借口,否则外面那么多虫类,会怎么对你呢?这也是没办法的权宜之策。”
言榭才不吃这套,虽然他的说法也有些道理。
但怎么觉得,这个人就是故意让他这样丢人的呢?
他抬脚将路辞桑踹下床去,抹了把落在嘴角的酒滴,冷笑,“那就麻烦掌司,今晚睡地板上了。”
路辞桑:“……”
言榭:“怎么?掌司还想和我睡一起?床只有一张也是没办法的事。”
路辞桑看着对方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苦涩地牵了牵唇角,“……我没有那个意思。”
言榭揪起床上的薄被扔到他身上,翻过身不再理他。
路辞桑简单地铺了薄被睡在床下。
夜深后,却忽地被冰凉的东西碰了碰,他被惊醒立刻睁开眼。
本以为是有敌虫来犯,看清后才发现,那是一条晶莹如水般漂亮的触手。
路辞桑静静地看着它,心中一叹。
怎么还是这样,睡着了也不安分……
床上的人睡容平静,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这些触手说到底也是如今身体的一部分,言榭虽然有些嫌弃,但睡前还是很有耐心地将它们排列好放在一边。可睡着后触手们可不会乖乖听话,它们依着着主人的心意活动,因为入秋稍凉的晚风而微微蜷缩着。
那根触手从床边垂落,碰到路辞桑的手腕,似乎晓有兴致地勾了勾,轻轻拨弄了一下那处皮肤。
路辞桑抬手,手掌拢着它缓缓上移,触手眷恋地依附着手心的暖意,尾端伸展着缠绕住他的手腕。
看着床上的触手们都缩成一团,路辞桑坐起身,和缠得他死死的那根触手打商量,“先松一松?我去给你拿被子。”
触手略微摩挲着,才不舍地撒开,缩回床上。
路辞桑出去抱了张较厚的被子回来。
小心地盖在言榭身上,虽说已经用法力消除了泼洒在床上的酒,但言榭身上依然带着股淡淡的酒香。
“说要重新过相见日的……”路辞桑轻声说着。
睡梦中的人面容与记忆中的毫无差别,他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擦过言榭的脸颊,“会喜欢这样的见面礼吗?言榭。”
忽然察觉言榭的睫毛微微一颤,路辞桑的指尖顿在那里。
停滞了几分钟后,床上的人也没有睁眼的迹象,他缓缓收回手。
沉默地又看了半晌后,路辞桑释怀地一笑。
“晚安。”
·
次日一大早,路辞桑又因部落边界的战况被喊走。
吃完蘑菇当早餐后,言榭就趁宫殿内的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想伺机打探多些虫虫世界的内部情况。
身为历经百战的鲸降神君,他很快地伪装了自己的身份,无比融洽混在一行虫里和它们蹲在一起装向日葵。
向日葵们目光灼灼地望着不远处正派兵守卫边界的大王,崇拜得不行,一个接一个地感叹。
“天!是我们英明神武帅气的王!”
“哇!我们英明神武帅气的王!”
旁边的虫碰了碰言榭的胳膊,言榭侧头望去,看见了一整排期待的目光。
言榭:“……”
他张了张嘴,勉强说:“啊……我们……英明神武……帅气的王……”
大家满意了。
有虫问言榭,“怎么没有见过你呀,你是新来的虫虫吗?”
另一只又问:“你的武器好漂亮,打人疼吗?可不可以打我一下试试?”
“你身上好香啊,让我想起家里炖的海鲜汤了。”身侧的虫边说着,还咽了咽口水。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率先传出了嘟噜一声巨响。
大家看言榭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夹杂着过分热情与不可言说的欲望,言榭警惕地朝后缩了缩,便被人拎了起来。
路辞桑:“你在这里做什么?”
“是大王!呀,他难道就是昨天被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