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榭去过这么多世界,多少次将处于毁灭边缘的星球拉回来,不会就这样停在这里的……
可手中的符箓是那样冷,无论拨过去多少次都没有丝毫回应。
铺天盖地的不安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
像那时凯旋而归时,迎接他的却是渐渐冰冷的身躯……
路辞桑用力地闭了下眼,再次拿起铲子。
“诶……”林期吐出半声后,又无声无息地放下手。
他转头望向千百米外的那座较矮的大厦,仿佛想透过那模糊的光影,看到魂牵梦绕的人。
言榭,我一定早点回去。
再等等我。
不久后,他们终于离被困的大巴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一路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的教书老师眉梢突然一拧,“不好,他们那边好像出事了,附近有好多……狼?”
“什么?!”挽袖子大叔惊呼了声,也顾不得客气地抢过望远镜,担忧说:“这可不好对方,他们带枪了吗?”
问完这个问题,他又自顾自地吸了口凉气,叫道:“肯定没有!狼群都离他们这么近了,怎么办?我们现在也赶不过去帮他们啊。”
大家顿时都很发愁,他们千辛万苦赶过来,在最后关头居然只能看着他们死在狼的口下?
就在狼群试探性地派出一员前去查看情况时,它忽然迎面遭到重击,几个人拎着从破车扯下的钢制部件,狠狠敲击那刚刚探入车门的狼头。
随后,从大巴内部忽地响起了嘈杂响亮的金属音,那像是从多个播音口传出来的,重重叠叠,可谓是鬼哭狼嚎,乘着震天动地的气势足足传出百米。
狼群的探路员受创,又被这可怕的声响震慑到,它们一时间都警惕地定在原地,与前方诱人又可怕的铁疙瘩僵持良久,最后还是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是大巴上的电台吧?”教书老师分析说:“直播眼镜还留存着录音的功能,他们借助电台录制一段较为刺耳的声音后,又将眼镜音量调到最大,在同一时间放出来。”
一个人这样做或许还形成不了多大的恐吓,但若是声音叠加五十倍呢。
教书老师抬了抬眼镜,认真评价:“好办法。”
“……厉害啊?!”大叔目瞪口呆。
好了,这下不用愁了。
没过多久,他们终于一路挖到了大巴的正上方。
他们相隔着一道路崖的距离,但若是继续挖下去,挖到下方的路段,是很难实现的,起码也得再添几个小时的功夫。
大巴车上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趁现在周边安全,不少还有力气行动的人跑出来,在下方朝他们挥手。
“这个高度……”教书老师思索着。
强壮些的人攀着绳子跳下去勉强还行,但带着吃的下去就不太理想了,而一时间也不可能硬拽五十人上来,何况这些被困者早就没力气了。
“拆些被单做加固绳子,我们将食物吊下去给他们。”
此时负责挖路的那批人早就累瘫了,七七八八地靠在干净的路沿歇息,递送食水的事情就交给了第二批来的人。
“哎哎!放着让我来吧,绳子都磨得你手出血了。”豆腐脑大叔往身旁的人瞅了眼,忍不住喊道。
琴师扯唇一笑,“没事,我手上茧多,不疼。”
天空乌云渐渐散开,一轮明亮的月悬在高空,为莹白的雪勾勒层毛茸茸的金边。
雪地的路崖边,有几人从高处用竹篮吊下吃食,下方的人取出食物后,再次让竹篮被扯回去。
如此不断反复着,将宝贵的救助品,由绳索相连,跨越距离与阶级的隔阂,毫无索求地送到另一边。
教书老师将笔记划到最后一行,沉声说:“这次几乎消耗了部落大半粮食、柴火,珍贵的急救药物和被套床单……”
算到最后,他忍无可忍地盖上本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林期望着下方拿到食水后,终于获得一丝热量的人们,低声说:“你觉得我这么做是错的吗?”
“不。”半晌后,教书老师淡淡吐出这么个字。
寒冷自山巅如尖刀般袭来而来,又顷刻融化在温热的呼吸里。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山野岭中,一只粗制滥造的帐篷被支起来,为寒冷中的人们提供一丝庇护。
他将本子塞回口袋,缓缓开口:
“我们身处过绝境,就不能将别人丢在绝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