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过今天地铁站没能抓到携带鞭炮的人,也没发生爆炸,感情是预言家预言错了?”
“预言家还能出错?他是最不能出错的人啊!这样随随便便出错他当什么预言家?!”
前所未有的意外引发巨大的动乱,他们一直坚信的预言家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怎么能接受他也会犯错?
人们强烈要求预言家出面给个说法。
可偏偏,事情发生后,信息塔再无音讯传出,似乎铁定了要冷淡处理这件事,竟连前往信息塔求索真相的人都被挡在门外,随着时间推移,将所有人的怒火激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这样不清不楚地,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因为预言出错而死,死者的灵魂如何安息?!”
“预言家必须为这次死亡事故负责!”
一直蛰伏于群体中的反预言家联盟顺势而出,高举“反对预言家独权”的旗帜,当街游行,他们的队伍得到空前壮大。
跟风讨伐预言家的群体膨胀到一定程度后,网络忽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视频,“你们不知道吧,其实慈善家也能预言。”“慈善家那是算命,是福神,帮我躲过几次劫呢。”“有次我在慈善家直播下评论,第二天就彩票中奖了。”
随着这些视频热度抬高,人言人语中,竟冒出更多诸如:“我真的亲眼见到过慈善家说的话成真了!”“慈善家说话真的很神,他说过不能生吃泻药,果然昨天我吃完就拉肚子了。”“我扒出了慈善家几年前的评论,说千万不要去雪山!”
一番发酵后,这虚幻的话题竟真的有了几分可信度,毕竟慈善家仁善的形象本就深得人心,或许得到了上天的垂爱有了预言能力也不一定。
在众人追捧下,预言法力加身的慈善家被迫出面,面容忏愧而谦虚,吞吞吐吐,欲拒还羞地在大家面前连说十则预言。
而后,这些预言竟真的一个个成真。
热搜挂上了精彩的结论。
【新预言家出世!】
看着亲手策划的一个个事件应验,慈善家站在造神系统大屏幕前,春风得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他特意连接审讯室内的视频,朝言榭炫耀说:“瞧啊!以我手下的权力,我所掌握的岂止是一只眼睛,能得到的信息并不比预言家少!”
“我完全可以替代预言家!”
言榭靠在墙边,眼皮都懒得掀,平静开口,“可你根本不会预言。”
“那又如何?”慈善家嗤之以鼻,“预言家只能看到未来,可我能创造未来!”
“以后的未来,都由我说了算,我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慈善家喜不自胜地抬起手,宛如自己已经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如今信息塔的讯息被隔断,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用什么手段?”
“从今天起,这个世界的神,是我!”
直播系统中那条最高的噩耗渐渐被压下来,很不起眼地落在后面,就像那场崩塌的山雪,死寂在荒山野岭中,哪怕传出哀嚎也再不为人知……
凄凉的吱呀声随着冷风,肆意地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
“好冷啊……”
“呜呜呜呜,我好饿。”
孩童嘴唇发白地哭嚎着,缩入身旁的家长的怀里。可家长也没有什么安慰的说辞,只能抚摸着孩子的头发,紧紧相拥着哭成一团。
自从他们醒来后,就发现大巴被砸毁了大半,车前玻璃也全然碎裂,好在如今的玻璃即使破碎也不会迸裂开,没有给附近的人造成太大伤势。
尚有行动能力的人已经下车巡察了一圈,车前车后的路段都被雪堆积得严严实实的。
缺乏铲雪的工具,雪坡又滑,危险难度太高,他们最后也只能悻悻地回到车上。
“雪崩之后,这里就完全没有信号了。”有人沮丧地坐在破损的座椅上说:“我们只能等人来救援了。”
“真的会有人来吗……”另一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哆嗦着问。
大家都沉默下来。
无论有没有人来救他们,这里的路程离城区足足一天的车程,加上雪崩后造成的积雪,以及直播系统无信号,不熟悉路段的人很难分清方向找到他们。
这些因素的阻碍下,说不定几天后他们才能等来救援。
可他们……还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久在温房里呆着的人,根本无法接受如此大的温度差异,猛刮的寒风像把把尖刀,直直刺在他们身上,冷得发颤。
过度紧张后,又是反酸般上涌的头昏无力。
冬日的天黑得很快,不久后夜幕降临,空气似乎都被抽离,只余下刺骨的冷,每次的呼吸都连带着肺腑生疼。
在体温骤降的同时,他们还受着饥饿的威胁,许久未进食水,所有人都已经饥肠辘辘,可除了那一身衣物,再没有更多的取暖源。
伴随着时不时沙哑的抽噎,大巴里的人都蜷缩在车上各处,瑟瑟发抖地保存剩下的体力,他们脸都冻得灰白。
这时,远风送来了几声凄厉的呜鸣,起初满身疲乏的人们还以为是谁的哭声,稍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不对。
有人借着破损的窗望出去,竟看见颗颗莹绿色的亮光,隐于黑暗处,慢慢地朝这边靠过来……
“啊!有狼,外面有狼啊!”
他惊呼出声,又立刻被旁人捂住了嘴,“别出声。”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惊恐地望着窗外那虎视眈眈的黑影,紧张得不敢呼吸,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轰鸣,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般,撞得疼痛不堪。
关不上门的破车,寒冷的风,被掩埋的山路……
他们陷入了无处可逃的绝境,又累又饿,似乎只有沦为野兽的盘中餐这一个下场。
心如死灰中,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狼群靠近,只能无助地搜寻对抗的工具,可惜大巴上能用的东西实在太少,迎接他们的必然是一场血腥残酷的败战。
“实在不行就和那些畜牲拼了!”在有些人开始研究如何点燃机油与野兽同归于尽时,其余人也崩溃地挤在一起相互寻求安全感。
“那是什么?”
忽然有人开口,她看向山路延绵过去的远端,嗓音干哑地说:“好像……有火光。”
“你是出现幻觉了吧?还火光,这大冷天的,哪里会有人出门啊?”
旁边的人无力地说着,可在目光触及到那远山中飘摇的点点虹光,他也不由愣在原地,浑身腾起无法言喻的颤栗,脱口而出,“真的……真的是火光!”
那火光艳丽得让人即刻就泪流满面,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股炽热,将他们心底绝望的坚冰融化成水,连僵硬的手脚似乎都暖呼呼起来。
他们簇拥在一起激动得又哭又笑。
“真的有人!”
“有人来救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