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的是什么?是凤凰神鸟吗?可真漂亮啊。”
“我倒觉得是群鱼戏水,真有韵味。”
气运勉强地笑着,心里暗暗骂了这群人一万遍。
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好吗?????
被莲左叮嘱过不要太张扬的言榭,早在众人到来前就躲到了一边,听着那边的动静,他忍不住咋舌。
好强大的气运,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气运神君!
连摔个跤这样的可怜事情,居然都能被人围着夸了整整一个宴会!
不多时,莲左也回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束花,递给言榭看。
“这是花妖教我插的花,用了龙枣枝、兰花、天南竹果、山桃花苞、梅枝……大人觉得好看吗?”
言榭一边点头一边默默咽了下口水。
看起来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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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脱离人海的气运,在回去的途中遇到了“反鲸落”的成员们,他一脸不高兴地为大家讲述了自己的分析。
“这么说来,鲸降真的出事了,现在就是除掉他最好的时机啊。”
“没错,他的法力肯定有损!现在身边也就一个不起眼的小仙童,法力弱得很,根本拦不住我们。”
众人埋头计划,越说越激动,甚至想立刻出发去过云川,将鲸降揪出来除掉。
大业将成,大家眼里都冒着已经胜利的曙光。
就在这时,前去探情报的人跑了过来,脸色慌乱。
“不好了不好了!刚刚鲸降随掌司走了,他们去了观天阁!”
“怎么可能,鲸降为什么会和掌司走到一处?”
“什么……观天阁,我们也惹不起啊。”
“不对劲,鲸降是不是故意的,他其实是假装失忆。就是想让我们硬闯观天阁,那可是会掉了半条命的啊,我们绝不能着了他的道。”
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其他办法。
气运一把抓起身旁人的拂尘,砸在地上,怒说:“罢了!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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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天阁。
“将军!你终于回来了。”言榭兴冲冲地扑到他怀里,“我好想你。”
“只是出去签个文书而已,才不见多久?”路辞桑将这蹭来蹭去的家伙扒拉下来,“这几天你的仙童欺负你了?刚刚走的时候拽着我跑这么快。”
“没有。”言榭皱了皱眉,“但是他逼我喝很苦的绿色水。”
“那是月枝的露水,有助于法力增长……不喝就不喝吧,想吃东西了吗?”
言榭扁着嘴摇摇头。
在天宫也生活了这么多天,渐渐地,他也发觉自己其实并不会感到饥饿。加上和莲左这个自律狂魔呆久了,他也习惯不吃东西只喝水的日子,可怜是可怜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
何况……
言榭委屈地控诉,“莲左说我胖了。”
闻言,路辞桑认真端详着他的面孔。
只见小虫子瞪着滴溜圆的大眼睛,又呆又萌,非常期待地注视着他。
热意漫上耳垂的瞬间,路辞桑不自然地眨了一下眼,移开了视线,“不胖,还是和之前一样。”
“嗯?我之前是什么样子的?”
路辞桑:“就是……这样,笨笨的。”
“哈?!”
听到来自小笨虫子的一声不满的哼哼,路辞桑赶忙低头假装翻找东西,趁机掩盖住唇边忍不住的笑。
逗虫子真的很有意思。
虽然处理完外出的事情,回到了观天阁,但路辞桑作为掌司的事务依然很多。
顾不得小虫子的时候,便只能分给他一个闲置的桌子,将他丢那边让他自己玩。
小虫子闲不住,一会儿便抱着手晃过来,“将军,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吃饭吧?今天的点心加了冰河里的一种水草,尝尝喜不喜欢?”
言榭看着被推过来的冰蓝色点心,目光一亮,都忘记了来意,端着好吃的就回到了自己的小桌。
吃饱喝足后,吵人的虫子又卷土重来,“将军将军,你看看我画了什么?”
路辞桑瞥了眼,说:“房子,好多房子。”
言榭:“……”
神情恹恹地离开后,过了不久,小虫子忽然望天长叹。
“啊……我想起之前虫虫世界的小虫子们,有些才刚刚孵化出来,还不会飞,好可爱,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好想能再和他们一起玩。”
路辞桑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几分钟后。
言榭弹跳着喊了起来:“啊!!让小右把这些蚯蚓全部拿出去!拿出去啊!!!”
暗戳戳的示意都被故意扭曲掉。
言榭终于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在路辞桑的案上,生硬地开口:“我要回家。”
“怎么不高兴了?那我送你回去?”路辞桑无奈地看着他,实际上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如今天宫形势复杂,并不安全,就算他真的吵着要回去,也不可能让他走的。
“我要回家。”言榭再次重复了一遍,靠了过来,双手撑在路辞桑的桌案上,俯视地看着他。
瞬间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路辞桑的笔尖停了下来,抬眼看向他。
在目光触及他微微泛红的眼睑时,心口就像被密密麻麻的小针刺到,难受得无以复加。
没想好怎么回话,手便先一步贴上了他的眼角,轻轻擦拭着,试图抹去那丝泪存在的痕迹。可越擦,反而越是绯红。他的眸光在烛火的照映下格外地亮,像湖水里如同幻影的明月。
有些东西假装看不见,但它是一直存在的。
这里,并不是言榭的家。
小虫子其实一直都很想家,只是从没有向他开口。
而他,试图困住他。
“想家了?”
路辞桑心中一阵酸涩,不由放轻了语气。
“嗯。”言榭低声说着,忍不住道:“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将军,你从来没有正面回答我,我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将军从来不会答应他做不到的事情。
就像此时此刻,将军明明知道他想听什么,但一直都避而不谈。
小虫子难过得声音都低哑起来,“我是不是……只能一直呆在这里了?”
“不会的,我会带你回家的。等解决完下一个世界,我就带你回家,好不好?”
路辞桑的嗓音苦涩,“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需要再做完鲸降的一次救世,就能回家了……
言榭的眼里再次燃起希望,“将军,会陪我一起去吗?”
“放心。”揉了揉他耷拉的脑袋,路辞桑认真说:“我会陪着你的,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丢下你。”
很快,第二次救世的日期将近。
在言榭打算痛改前非,这次好好将世界的资料看一遍时,才发现一本文书都找不到。
怎么会有这么怪的事情,观天阁不应该什么都有吗?
路辞桑听了他的疑问,首先为他的斗志感动了几分钟,才解释说:“这次的世界很特殊,他被评级为三级,正好属于高级世界。凡是高级世界,有关于它的资料,均属于机密,都会由相关举书小仙收录严加保存。文书都会被锁在观天阁的密库里,密库内贮藏着各个世界的基本见闻与情况,只有身份尊贵且有合理诉求的人,经举书本人同意后,才有资格查看借阅。”
“而更不巧的是,这个世界的收录者,不是普通的举书。而是资历极深,完美记录了上百个世界,已经晋升为神的执灯。这种神长年穿梭于不同世界,要见他一面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过没关系,几天前我就替你填了申请借阅的表,他应该已经收到了。”
“你是鲸降,他不会为难你,或许很快就会把相关文书带过来了。”
路辞桑预料得不错,没多久后,便有访客来到了观天阁。
观天阁门外的花园旁。
执灯站定在侧,垂眸静静地研究着地上那一片奇形怪状的草芽。
“执灯大人,里面请。”
听到人声,他颔首回礼,跟随着小仙朝里面走去。
此时路辞桑又因事务被仙僚绊住脚,一时间走不开,只能让小右带言榭前去见执灯。
收到这样的任务,小右兴奋地摩拳擦掌,朝身边的言榭说:“哇噻,那可是执灯啊,百年都难得一见,我居然能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见到。”
说完,他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我都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不闻名的小举书,真羡慕啊,能称为执灯,是对所有文仙最高的荣誉。封神的礼仪上,他们会执掌天灯,照亮天书,从此成为书写天书的一员。那可是能记载天上地下,三千世界的天书啊!不敢想象,要是有一天我的文字也能出现在上面,会高兴成什么样。”
小右想着想着,已经忍不住咧开了嘴,喜不自胜,“嘿嘿,不知道会是多少年后的事情呢,听说执灯大多都年岁较大,聪明绝顶,我也能变成这样吗?”
这两个形容词让言榭莫名想起了那位气运神君。
年岁较大?
执灯也会是样貌年老的仙吗?
不过,这样的话确实更有威严,更显得厉害。
在虫虫世界的时候,长老虽然年迈,完全不擅长打架,但所有人都不会因此轻视他,只要他板着脸站在大家面前,就没有人敢作声了。
言榭正脑补着执灯可能的样子,却在密库的入门处,恰好撞见了前来的执灯。
虽然没经他人介绍,但言榭一眼就根据特征确定了那人的身份,略是吃惊地张了张口。
看起来年纪并不大,只是……
言榭点出了自己的震撼,“原来是能看见的绝顶?”
小右连忙胡乱摇头,将手指竖直放在嘴前示意,“嘘嘘嘘,那一定是慧根,不可见,不是不存在。”
“噢……”
言榭睁大眼,还是没办法看出那团光里有什么头发。
执灯漠然地看着那拨浪鼓和大眼怪人走到跟前,语气平淡无波地开口,“你是鲸降?”
他目视着二人中间,好像谁都没在看。
大抵这样厉害的人,根本不会特意去记鲸降到底长什么样,言榭宽容地点点头,“我是。”
“你居然是鲸降?”小右吃惊地下意识开口,不可置信地扭头望着言榭,“啊,初次见面,我还以为是寻常接待的仙君。”
言榭有些尴尬地点头。
感情他们聊了一路,小右都没有认出他是谁。
习以为常似的,小右很快把认不出人的事情抛之脑后,规范地向言榭介绍说:“这位是执灯,他会协助你了解矇雀星的事情。”
“随我来吧。”执灯将手印在密库门前,用法术选着自己存储文书的路线。
不多时,密库的门缓缓打开,里面是充斥着古书的味道,略微昏暗的灯光给里面增添了几分神秘和庄严。几乎与屋顶齐高的书架成排地立着,里面收着整整齐齐的书卷,记录着天宫外的千万个世界。
小右激动地捏着手,轻轻地吸了口气。
虽然想和偶像接触的时间多一会,但他清楚观天阁的规定,只能不舍对言榭说:“密库外人不能进去,我在外面等你。”
他站在门外,看着言榭跟执灯走进密库之中。
密库的长廊很长,但文书摆放有序,上面标注着言榭看不懂的字符,大抵是用来帮助大家更快找到属于自己记录的文书。
执灯在途中取了一卷书,带着言榭来到一间较为宽敞的房间,取下墙边的灯盏,站定在书案前。
烛火之下。
面前的人蓝色法袍被映得微青,光芒之下面容难见,雌雄莫辨。他不紧不慢地拉起粉白底衫的长袖口,将手里的卷轴缓缓摊开。
“很荣幸为大人服务。”
“矇雀星的事迹是我负责记录的,这是所有的信息,详略皆知。”
言榭低头看过去,却只见到满卷的□□。
“什么意思?上面什么都没有。”
执灯微微一愣,“你看不见?”
没等言榭回话,对方“啪”地合上了卷轴,动作行云流水,“抱歉,你的权限尚未开启,卷轴不对你开放,在下告辞。”
“诶?诶!!不是……”
言榭追了几步,岂知这个满头亮光的灯泡飞得极快,转眼不见。
剩他迷茫地站在原地,默默收回了挽留的手。
内心只剩下一句崩溃的呐喊。
完蛋了。
什么信息都没有打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