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所丧尸出没的事故才出，又传来人类基地陷入困境的消息，青陆毫无征兆地离开。
医疗中心内六神无主，人心惶惶。
连研究员都无心做实验了，纷纷打听着外面的消息，担忧事态的变化。
如果人类基地失守，没有物资来源的医疗中心又能撑到什么时候？比起研究解药，如何保命才是更迫在眉睫的事情。
毕竟人都没了，还要解药做什么呢？
得知青陆的去向后，言榭和路辞桑计划前往人类基地。
临出发，路辞桑去找可以使用的车辆，言榭不放心乔松清的情况，回了一趟研究所。
“你受伤了？”
“不小心被咬了，是最新的解药起了作用。”乔松清虚弱地扶着床沿起身，言榭上前扶住他。
室内偶尔有往来的人，地上是凌乱的血迹，不少器械滚落在地。
乔松清脖颈处裹着绷带，像是匆忙地草草系上，绷带剩余端也没来得及处理，正垂挂在他的肩头。
“对不起……”由于失血过多，乔松清的手无力地抬起，却紧紧攥住言榭，“我没能拦下他，安安被带走了，还有一支解药样品……”
乔松清眉尖稍蹙，眼里漫出复杂的悲伤，“他带着被改造过的丧尸，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他过去不是这样的人，我们都很敬重他。”
“听说他去人类基地了，人类基地最近屡屡有尸群侵犯，我担心那里的人有危险，也担心他……会再做出什么事来。”
乔松清低头压下心头的难过，哽咽说：“抱歉，我现在没办法去帮忙了。”
“这里也很需要你。”言榭回握住乔松清的手，“我们会去人类基地找到他们的，现在解药的研发刚有了进展，如果因为动乱就这样停下来，不是太可惜了吗？”
乔松清抬起头，眼里闪着朦胧的泪意，“不会停下来的，这一路走来耗费了太多人都心血，乃至性命。我明白了，以我在医疗中心内的声誉与人脉，接下来我会接管这里，彻底管控具有危险性的丧尸，平定动乱稳定人心，让研究员们重新全心投入解药研制。”
“我与医疗中心所有人，都会在这里坚持到最后一刻。”
远处传来几声汽车鸣笛，是他与将军定下的暗号，言榭站起身。
乔松清拉住言榭，将一小袋医疗药物塞到言榭手中，“这些或许会对你们有用，可惜解药已经没有了，里面的几针药剂，是曾经的试验品。”
“还有……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言榭点点头，背着医疗物品走出研究所。
有人擦拭着地面的血迹，将角落覆着白布的尸体抬了出去。
·
人类基地。
“附近尸群聚集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它们离我们不过两公里。”木知棠着急地扒拉自己的头发，在办公室桌前转来转去，晃得青陆眼睛都要花了。
青陆按按额角，脸色没什么变化，平静地解释，“按医疗中心那边的说法，丧尸也是需要能量才能持续生存下去，趋于本能，他们会渐渐靠近生人聚集的地方，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情。”
“那怎么办？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过来啊。”木知棠坐到青陆对面的椅子上，指尖不安地敲着桌面上的地图。
“我们这里已经是最后的安全基地，后面就是医疗中心，绝对不能再退了。能暂时供大家躲藏的地下室……也至多能容纳人类基地一半的人，而粮食空缺，里面的屯粮顶多供他们撑两三日。”
“如果组织所有人能拿得动武器的人全力应战……”木知棠在脑海里推算片刻，再度摇头，“这么多的尸群，守不住的。”
青陆揣摩着这个字眼，忍不住冷笑，“是守不住，躲起来也是瓮中捉鳖，风险更大。不如趁最后的时间，驱散人群，让他们各凭本事躲避。”
木知棠困惑地蹙眉，情绪激动地撑着桌面站了起来，“这怎么可能？如果这样做，那这么多来基地寻求庇护的人要怎么办？伤员和老幼，没有能力对抗丧尸的人还有那么多，出了基地他们就只能等死。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你不记得了吗？那是你定下的规则。”
青陆闭了闭眼，缓缓抚摸着手里的茶杯，没有作声。
木知棠一把打飞了它，“你还有办法的，对不对？当初建立基地那么多困难，你都井井有条地帮我们度过了，你一向都运筹帷幄，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青陆瞧眼地上支离破碎的瓷块，很是无奈地收回端杯的手支着脑袋，“等。”
木知棠：“什么？”
“我们只能等。”青陆的眼里闪过她看不懂的复杂，“我知道的方法都用完了，在最后的危机里，我们只能等救世主的到来。”
木知棠沉默地看了他半晌，转身朝门外走去。
青陆有些好奇地问：“是要去宣布基地的现状吗？让有生存能力的人离开，或许还能保全更多的人。”
木知棠步伐稍顿，回答却出乎青陆的意料。
“前几日就已经公布了。”
青陆挑了挑眉，不太相信，“那基地门口那么多还在操练的人是？”
木知棠：“该走的都已经走了，留下来的人……”
意识到什么，青陆愣神地抬眸。
木知棠：“我们会守到最后。”
待木知棠远去，青陆才打开办公室的侧门，走进内室。
给安安下的迷药已经失效了，此时她正站在窗边，很疑惑地看向楼下，这里隔音极好，青陆并不担心安安听见他们的对话。
见他回来，安安连忙走过来，“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接我？”
青陆扯过椅子坐下，温和笑说：“医疗中心出现了意外，他们去帮忙或许拖延了片刻，还需要耐心等等，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安安点头，略是局促地在旁边坐下，指尖不安的捏着椅子上的软垫。
对方是这个基地的首领，应该不会欺骗她，何况首领对她也很好，在她醒后还准备了不少珍贵的吃食。
可安安还是难以彻底放心下来，言榭或乔松清都没有和她提过要来人类基地的事，她完全没搞懂目前的状况，醒来忽然就到了陌生的地方，让她非常不安。
她小心地抬眼看青陆，却见那人正看着她发呆，似乎在思考什么。
安安连忙垂眸避开对视。
“你之前和我说，你在医疗舱里长大，没见过很辽阔的天地吧？想不想去看看？”青陆伸手比划着辽阔的天空，指尖危险地划过她的发尾，“从高空望下来，可以看得很远很远，仿佛全世界都能收入眼底。”
安安稍愣片刻，终于确认自己听到了什么，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天真又不可思议，“真……真的可以吗？”
青陆勾唇一笑，“当然。”
从高空中摔下来的话，身为神本源的自保能力，应该会不由自主地激活吧？
那样的话，他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了。
青陆胡扯说：“是基地新研发的好东西，可以让人飞到天上。”
大概是第一次听到如此颠覆认知的东西，安安的好奇已经覆盖过原本的警惕和紧张，同意了和青陆出行。
青陆拎着她，从窗口一跃，若一道闪电消失在原地，他刻意放慢速度避免忽然的失重让不习惯飞行的人感到痛苦，升至一定高度后才熟练地平缓滑行。
悬空的环境令人害怕，安安起初不敢睁眼，直到耳边的风声不再急促，她才慢慢鼓起勇气，睁大眼渴望地观察着特殊视角下的世界。
真漂亮啊。
地面的一切都变得好小好小，丧尸横行的影响似乎也消失不见，到处都是平静的风声，湖面波澜，森林青葱，仿佛灾难未曾出现过。
“那边是什么？”安安好奇问。
青陆眯了眯眼，朝她指的地方看去。
在城镇的最中央，树立着一座巍峨高耸入云的建筑，它呈很漂亮的纯白，即使在间隔如此远的地方，依然清晰可见。
“记载里说，是当初气温升高，为了利于人工降雨与降温而建的，才完工不久，还没有投入过使用。”青陆不屑地扯了扯唇角。
来自天命的灾难，岂是他们建一些微不足道的建筑，就能轻轻松松解决的？
他们飞得越来越高，下方的城市都变得很小很小。
“好美……好美啊。”安安不但不害怕，还顺着风的方向展开双臂，眺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川河映入她眼里，竟有了几分水波粼粼的泪意。
“你哭什么？”
青陆一时有些无措。
“感觉自己很渺小，能看到这么漂亮的世界，过去那些微不足道的烦恼，好像都不算什么了。谢谢你带我来这里，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有这样的体验。”安安感激地说：“过去的世界肯定更好看吧？真希望这场危机早点过去，我能亲眼看看它原来的样子。”
青陆：“……”
青陆：“你不可能再看见了。”
安安顿了片刻，失落下来，小声说：“……嗯，我知道的，我应该也活不到那个时候……”
青陆感觉自己手心出了薄汗，本该利落松开的手，却怎么都动弹不得，像是拎着沉重的秤砣，直直压在心头。
青陆打断了她的话，“你这么重，还妄想我再拎你一回？”
安安被他说笑了，“我才不重。”
她话头一转，轻声说：“不过这样还是太累了，等危机过去，如果有机会，我能邀请你去坐一回滑翔机吗？我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它也能飞得很高很远，而且……那样的话你也不会累了。”
？
青陆在心底冷笑。
哪里有什么滑翔机能和他相提并论？
他可以飞更高，飞更远，也根本不可能累，可以飞很久很久。
不过这小孩就做梦吧，还以后……
哪有什么以后呢？
鲸。
哪里有什么以后呢。
青陆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最后只淡淡回说：“好啊，那我们就能从山的这头，飞到城市的那头。”
安安被哄笑，似乎也开始期待起那个场景，不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