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收集朝露。
次日清晨,天还没彻底亮他们就起来了。
言榭还想同厨房的人借一个小瓶子装露水,可惜身处末世,并没有那么精细的厨具,可要是拿个大瓷盆和大铁碗出去做召,总觉得过于违和。
最后,还是路过的乔松清伸出援手,给了他们一个小玻璃瓶。
近日乔松清又带领团队投入新一轮的丧尸解药研究,他眼下暗沉,看起来憔悴不少,没有了过去闲聊时的逗趣兴致。
告别医生,二人就带着小玻璃瓶离开医疗中心,他们回到地面上,找到一处安全又无人打扰的地方接朝露。
许久无人修剪的绿化带草木青葱,言榭爬上棵最壮的树,钻到枝叶繁密处,举起手里的玻璃瓶子,稳稳悬在树叶末端。
早晨温煦潮湿的雾气拂过冰凉叶片,渐凝成滴纯净露水,落在小瓶子中。
言榭还记得仙童昨天说的话,于是严谨地接一滴数一滴,终于接够了三次,当他晃着那小瓶子准备下树时,却被路辞桑拦住了。
“还不够。”
言榭:“不是只需要三滴吗?”
路辞桑想了想,“是三滴,但天宫的朝露份量,或许……要再多一点,大概接半瓶左右。”
不明白天宫的朝露怎么就那么特别了。
但将军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言榭没有多想,就继续坐在树梢忙活起来。
不过多时,烈阳破晓,天光照彻万野。
“这里的露水真好采啊。”
言榭高兴地看着瓶子中小半瓶晶莹的露水,透过斑驳叶片,他低头望向树下的人,怀念说:“要是采蜜也能这样简单就好了,过去都说我们这个种族的虫,是没有办法造出蜜的,但我努力采蜜这么久,也没有一只虫告诉我,我采的花不对,我甚至还去采食人花的蜜。”
说到末尾,小虫子话里带了几分不满的抱怨。
路辞桑则难以言喻地扶额。
或许过去那些愣头青真的以为食人花是可以采蜜的,毕竟谁会去戏耍虫王呢?
只是别人都莽在思考上,只有这傻虫莽在了行动上,如果那天不是他回来得及时,言榭就将变成第一个死在食人花手里的虫王了。
远离食人花,这是连虫虫世界最小的虫宝宝都从小熟知的生存要领,不是被香味迷惑得头晕眼花,也绝不可能去给食人花加餐。
何况,言榭还是精神抖擞着去的。
实在很难评价。
树枝头的露水采得差不多,言榭下了树,蹲在旁边的小树苗边,安静地接着最后几滴露水。
路辞桑断开与观天阁的通讯,回头就见到言榭窝在灌木丛里当蘑菇,无奈地朝他招招手,“好了,已经足够了,过这边来。”
“嗯?”虫子玩得高兴,心情大好,兴冲冲地三步作两步蹿过来。
路辞桑抬手摘下言榭耳侧的杂草,指尖蹭过发梢的碎发,耳廓被弄得微痒,言榭下意识抬眸。
对方正垂眸看着他的脸,浅淡的笑意如涓涓泉水,在眼底回荡。
朝阳里披着霞光的云游动,有温柔的风自天边来,牵起二人衣襟,泛起清涩的草香。
路辞桑将手中的杂草随风放飞,看着它被风携带卷向天际,“我们要的风,也来了。”
接下来就是将血液加入朝露中。
路辞桑:“不用很多,几滴血就可以。”
言榭低头盯了自己的手指很久,想将它咬破,可犹豫半天,他还是下不去口。
作为虫子,他一向牙尖嘴利的,也没有少咬其他东西,咬破手指的皮肤更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是……可是会很痛的吧?
要自己咬自己,还要见血,这样残忍的事情,对于很怕疼的言榭来说实在太困难了。
思来想去,他只得向路辞桑投去求助的目光。
知道小虫子的意思,路辞桑牵住言榭的食指。
动手之前,他掀起眼皮瞧言榭,言榭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害怕地要将手指抽回来。
路辞桑忍不住笑了,握紧他的手。
“别动,又不咬你。”
言榭不信他的话,侧过头闭上眼睛,连眉梢都稍稍拧了起来。
路辞桑的指尖在言榭指端一划,催动着法力,破开一个小口来。
言榭只觉得指尖微痒,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便发现那里已经涌出了一小滴血珠。
“真的不疼。”言榭惊喜地弯了眼,“将军真厉害。”
因这么小的事情被夸,莫名有种胜之不武的心虚。
路辞桑将言榭手指上的血液挤出几滴,滴入装露水的玻璃瓶里,随后用法力抚过伤口,那微小的裂口立刻恢复如初。
透明的朝露混合血液,很快变成淡淡的粉色。
言榭视如珍宝地捧着它,“这样就可以用来写名字了吗?”
路辞桑点头,“嗯,材料已经集齐,可以开始制作召了,至于写名字……”
言榭也反应过来他们少带了东西,侧目环视周围,也没能发现好的替代品,于是遗憾说:“我们没有带纸出来。”
“没关系,写名字的地点没有限制,随便写一个地方吧。”路辞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