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虫子直白的话闹得七荤八素。
路辞桑想开口又停住,就这样举棋不定几次,他最后垂着眼,赧然开口,“我其实也……”
“嘘。”
言榭伸出指头压在他唇上,侧目看向墙缝外。
那只丧尸失去目标太久,在原地转了很久,最后朝远处挪动过去。
在医疗中心这样封闭的地下城里,出现一只随意游荡的丧尸,未免太令人不安了。
言榭:“这个丧尸很奇怪,不像是正常的丧尸。”
路辞桑点头,“更像是……被人为改造过。”
见丧尸逐渐走远,言榭钻出来,与路辞桑一起跟了上去。
夜间的医疗中心很安静,道路边的住房都紧闭着门窗,许是大家都在里面歇息,也正好是这样,并没有人发出声音引起这只丧尸的注意。
二人跟了一段时间,愈加觉得这只丧尸的行径没有规律,似乎真的只是在无意识地游走。
如果真是被人放出来的丧尸,那它的出现是为了什么目的?
难道只是为了袭击晚上不睡觉的人?
医疗中心不许熬夜的规则竟如此严格吗!
路过某处走廊,路辞桑拉住言榭,将墙壁上的血痕指给他看。
是血迹。
血迹还很新,像是不久前留下的。
是受伤的人留下的,还是丧尸?
不管如何,这个医疗中心里的危险,似乎不止眼前这只丧尸,或许还有其他的丧尸,加上被丧尸感染的人……
简直是危机四伏。
言榭凝眸。
这个地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再跟着没有嗅觉的丧尸,也得不到多余的线索了,路辞桑利落地用匕首解决了它。
接着二人改变目标,开始追寻那个留下血迹的东西去向。
又走了一段路。
言榭忽地停下脚步,看向旁边一个黑漆漆的通道。
“这边的消毒水味道好浓。”
言榭摸摸鼻子,过于强烈的气味,让他都有点想打喷嚏了。
他的嗅觉本就比其他人敏感很多,那是在虫虫世界时就形成的警惕习惯,再加上身为神的优越之处,让言榭的听觉和嗅觉都有了很大提升。
言榭:“我顺着这边去看看,将军你继续去找它。”
路辞桑点头,将匕首和一只小手电放到言榭手里。
“这个地方不对劲,注意安全。”
“好。”
言榭和路辞桑分开,他拿着手电,走进通道中。
这条通道和其他的路有很大区别,这里的地板是铁制的,只要脚步稍重,就会发出明显的声响,言榭只能走得很慢。
他照了一下墙壁,用指尖敲了两下,是脆耳的轻响,墙壁也是铁制。
很快。
前方出现一扇较大的铁门,铁门的锁构造奇特,他曾经在哪里见过。
言榭努力思考,总算回忆起来。
这不就是他家里的门锁吗?
听说是花费高价打造的,保密性非常强,除了刷卡外还能采用瞳孔识别的方法直接开门。
若输入错密码多次,会直接触发报警,甚至还会产生电流,驱退外来者。
但仔细看,这把锁和他家的又有些差别,似乎没那么精细。
言榭小心地碰了那个电子屏幕一下。
电子屏幕立刻弹出一个麦克风的符号。
机械的女声一板一眼地传出。
“密码。”
言榭:“密码?”
这锁怎么还会说话,确实和他家的不同。
还没等他多想,便见电子屏幕一闪,变成绿光。
“密码正确。”
随着“咔”一声轻响,铁门缓缓打开。
言榭:“……”
这也太草率了吧?
当铁门彻底打开,前方出现条狭窄的通道。
言榭往里面走了几步,身后的铁门就“砰”地自动关上了。
这里面很黑很黑,像是完全封闭的地方,几乎没有一丝光,言榭沿着通道的一侧朝前走去。
走着走着,侧边的视野忽然变大,他来到个很宽敞的地方。
言榭向旁边走了两步,一个坚硬的东西硌到了他的手臂,他晃着手电照过去,那是几根指头粗的铁柱做成的围栏。
这铁栏有一人高,在浓郁的消毒水气味中,一股腐烂与血肉腥气无法掩盖地溢出来,空气中都有种让人难以呼吸的压抑感。
言榭敛眸,抬起了手中的手电。
在灯照亮了他脸庞的那刻,言榭惊恐地看清面前的一切。
这并不单单是一面铁栏,而是千百个窄小的铁笼子,呈并列排放着,一列一列的,数不胜数。
被灯光扰醒,随着一声嘶吼响起。
一张狰狞的脸扑到了言榭面前的铁栏上,言榭立刻退后一步,躲开从铁栏缝隙中伸出来那沾满血污的五指。
是丧尸……
这里怎么会有被关起来的丧尸?
在他惊愕之时,身后的小门忽然响了一下,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言榭还没将手里的手电熄灭,便见整个视野猛然一亮,那个人按下了门边的开关。
房顶的一盏盏白炽灯徐徐亮起,四面八方的铁笼,百来个丧尸瞬间苏醒,被他的人类气息诱惑着,皆朝着他奋力伸长手臂,嘴里发出“嗬嗬”的吼声,若是没有那些铁栏,他会瞬间被咬成碎片。
言榭心中一悸,在心跳的剧烈声中回过头,见到了身后的人。
他一双手叉在白大褂的袋子里,冷静地看着言榭,眼里没有任何波动。
面前这骇人的情景,他似乎早就司空见惯,对于莫名出现在这里的言榭,也并没有太意外的样子。
半晌后,他只侧着头纳闷说:“青陆不是说这里是整个地下城最安全的地方,你怎么进来的?”
言榭关掉手电,老实开口,“说密码进来的。”
“哈……运气好成这样?”乔松清摇了摇头,“青陆到底设置了什么密码?这么容易能被猜到,不会是最老套的那种……芝麻开门吧?”
言榭:“是密码。”
乔松清摊手,“不说就罢了,还是给他留点面子,反正我能进来就行。来,搭把手,递一下那边的笔。”
言榭将笔给他,乔松清在自己的本子上画了画,将笔插到胸前的口袋里。
他盖起本子,满意地笑了,“半夜想到一个遗漏点,好在过来得快,没忘记。你怎么样?忽然看到了这么多丧尸,没被吓到吧?”
言榭望眼旁边还在唾沫横飞的丧尸们,很难慌称没被吓到。
乔松清了然地搭着言榭的肩,“习惯就好了,我起初也很害怕的,都不敢直视他们,看多了还会反胃想吐,一连几天都吃不下东西。现在嘛,和他们一起的时间多了,让我看着他们下饭都行。因祸得福,现在派我来盯着他们,也拥有这个单独的巨大实验室。”
他平静地说着,语气轻松,就像在形容和好友一同喝下午茶般。
没有避着言榭的意思,乔松清坐在一个仪器前,低头调整上面的数值,又拿着瓶瓶罐罐的液体倒来倒去。
言榭看了一会,半点没有看懂,于是开口问:
“你们在养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