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榭很丧气,可他也绝对不是一只娇气的虫子。
他挽起袖口,沿着洁净光滑的墙壁,慢腾腾地走进厨房里,试图自己寻找一些东西吃。
“松嘴!”
对于咬了一口就被路辞桑夺走的南瓜,言榭表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虫虫世界出现抢夺食物的事情并不少见,他也不是只很护食的虫,何况还是将军抢去的,爱护手下是虫王的传统美德之一。
主要还是那只南瓜并不好吃。
“南瓜是生的,不许直接吃。”
路辞桑握着那只小南瓜,无可奈何地望向某只表情丝毫不知悔改的虫子,却见言榭安静地停在水槽前,目光灼灼地凝视里面自由遨游的海鲜,甚至十分可疑地抿了抿唇瓣。
路辞桑警惕地看着言榭,却见言榭板着脸瞧过来。
小虫子不太乐意地嘀咕,“过去都是阿姨帮忙做好了的。”
路辞桑顿了顿,“所以?”
言榭严肃质问:“所以你不打算负责吗?”
路辞桑:“负责?我负什么责?”
“是你把管家和阿姨赶走了啊。”小虫子理直气壮地哼了声,低声骂道:“都怪你。”
路辞桑失笑,放下手里的菜,从微波炉中取出刚刚热好的牛奶,用勺子轻搅了搅,才面向那边气呼呼的虫子,认真地哄说,“毕竟我们说话,需要点私人空间。”
噢。
那你就会得到一只饿得很扁的虫王。
言榭气愤地想,万般遗憾地瞅水槽里的虾,虽蠢蠢欲动,可想到这个小气的将军肯定也不让他吃,便只好作罢。
这么一来他就更不高兴了。
虫子肚子饿就不高兴,是很正常的事情。
“别盯着它们了,不准生吃。拿着这个,刚起床喝点暖和的垫垫肚子。”
路辞桑拉过他的手,将牛奶递给这生闷气的虫子,微微低下头来,温润的眸光扫过言榭有些肉嘟嘟的脸颊,弯了唇角,“我会负责的,不会饿着你。”
言榭这才满意,捧着手里温热的牛奶,埋头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带着少许花香,是他喜欢的。
隔着薄薄的白烟,他看见路辞桑将虾捞了起来,处理一番后,又将其他材料清洗好,在他的忙碌下,本来不能吃的食材被分配到了不同的碗里。
言榭看得云里雾里。
喝完牛奶,他心情好了不少,再次活跃起来。
忽然感觉做饭其实也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或许他也能做,他的角色记忆里好像还有做蛋糕的配方。小少爷也不没有亲手做过蛋糕,但这算是这个世界的常识,还是稍微有些了解的。
就是……用鸡蛋、面粉和什么混起来?
言榭放下空杯子,想去记忆中的橱柜找找鸡蛋。
路过路辞桑身后,来到厨房另一侧时,不知什么东西忽然扑腾到他脚边,发出惊天的动静。
当然这个动静是某只虫子发出来的。
听到言榭的动静,路辞桑回头看去,正好见到某只虫子惊骇地大声咆哮,“这是什么东西!!”
路辞桑低头看了眼 ,无奈地眨眨眼,抬手捂住尖叫虫子的嘴巴,连忙说:“是鸡,过去在虫界不是也有吗?你还很爱吃的。”
“可是……可是它是活的啊,它还要咬我。”
谁让你刚刚神游般走进来,踩到它的脚了,甚至现在还踩着不放。
不咬你还能咬谁?
路辞桑这么想着,望了眼隔着裤子努力攻击言榭的鸡,莫名有些好笑,于是故意逗他说:“很正常的,鸡喜欢吃虫子。”
言榭:“!!”
眼看着猛弹开几步,胡乱地往他怀里撞过来,一下子挂在了他身上的家伙,路辞桑抬手扶稳言榭,笑着认输,“骗你的骗你的,别怕。”
言榭紧紧环住他的腰身,揽着路辞桑的脖子,将头埋在他颈窝间,闷闷地蹭了蹭,“不信,它要吃掉我。”
“不会。”路辞桑走近那只鸡几步,给言榭示意,“你看,它不咬我,而且你比它大这么多,也吃不了你,它只会吃很小的虫子。”
言榭似信非信,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从路辞桑的肩膀往下看,那只鸡确实没有要攻击路辞桑的意思。
那为什么偏偏要咬他。
言榭对于危机有着绝对的规避心理,终归都是天敌,他不愿意冒着被吃掉的危险再靠近那只鸡,于是不依不饶地挂在路辞桑身上耍起了赖。
“我不下去,你带我去那个柜子那里。”
路辞桑拿他没办法,只能配合他,毕竟一只虫子并不算很重,就算一直这样直到做完饭也不是问题,这样的行为对天宫的神官来说应该是很无礼的,但认真想想,可能也不会过于无礼。
为什么要苛刻一只虫子呢?
以后教言榭在天宫的时候不能这样就是了。
路辞桑理所当然地说服自己。
而言榭从小冷柜中顺利拿到一只鸡蛋。
路辞桑思索片刻,好言相劝道:“鸡蛋也不能生吃。”
言榭不太想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