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谈到这里的时候，仙童还很庆幸地叹了口气，“幸好我不在那里上班，虽然那里工钱少，但是活多啊，天天加班，被派过去的人没有一个是不想走的。”

言榭叹服，居然还有比自己还坏的上司！

言榭：“那怎么不走？”

仙童摇摇头，“哪里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天宫可不养闲人，既然被派过去了，就只能坚持干下去，毕竟在这里，它就是至高无上的规则。”

他没有明说，只是指了指天。

将军回道：“休假了，每周一日，所以他们都回去了。”

“诶？”言榭意外问：“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还有休假？”

将军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当然，观天阁不会剥削员工。”

言榭听这话，总觉得掌司咬重了最后几个字，忍不住摸了摸下巴问：“没有听仙童提过，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将军：“就在今天。”

言榭：“……”

若不是他说得很认真，言榭都要怀疑他故意诓骗自己了，真的这么巧？怎么他刚刚来就遇到放假？对比起来，显得他过去对手下很苛刻似的。

路过桌案时，言榭袖口的白绒绊到了桌上尚展开的书卷，一支毛笔随着晃动滚落在地。

他弯下腰，拾起那支笔，好奇地端详着。

天宫的笔就是不一般，笔尖上染着金色的墨迹，但丝毫没沾到其他地方。就连在地上滚了几下，地面都还是一尘不染的白色。

将军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朝他伸出手，“给我。”

“噢。”言榭抬起手，握住了他。

二人沉默地四目相对良久，将军表情似乎淡得有些僵，他终于开口，“让你把笔给我，你拉我手干什么。”

“啊……抱歉。”言榭艰难说完，灰溜溜地快速收回手，耳朵一瞬间有些发热，他连忙把捡起来的笔塞到将军手里。

将军也真是的，上天之后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说话就不能多说几句吗？尴尬死虫了。

不知是不是言榭的错觉，他总觉得接过笔后的将军，好像弯了弯嘴角。

难道在嘲笑自己？

有些不服气的言榭朝前凑了凑，想观察得更仔细些，却刚巧与侧头过来的将军对视了。

“咳。”言榭再次尴尬地扭转视线，假装认真地看向将军手里的木板，看了一会后，疑惑说：“咦？你怎么不写自己的名字，在文书上也写掌司么？”

将军简单地在公文的牌子上勾画着，说：“不是所有仙都有自己的名字，所以大多都以职位相称呼。”

言榭：“原来是这样。”

就像之前的红线小仙和仙童一样，再稍微一想，言榭就明白了其中深层的缘由。

如同他上身了鲸降一样，鲸降的名字不会是言榭，掌司的名字也定然和将军过去的不同。只是，为什么将军对于掌司这个身份，能扮演得如此没有违和感？

言榭的目光不禁在将军身上游走，和过去将军利落紧致的战服不同，此时的他身披飘逸的广袖鹤氅，内搭着素色的里衣，腰间束一衣带，比量起来和过去的粗窄相差无几。但他整个人气质却截然不同了，白衣胜雪，衣袂飘飘，倒真有超然脱俗的神仙之感。

思及此处，言榭起勾唇角，期待地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服饰，看看有没有神君的气派。

连将军都穿得那么好看。

他这个曾经如此威武的王，穿鲸降神君这身衣服肯定更帅吧？

言榭抬抬手，扭扭腰，视线在自己身上看了几圈，默默评判了几秒这令他行动不便的长裘衣，忍不住扁下嘴来。

还讲什么气派啊，以虫虫的审美来看，他现在简直像过去在冬日时堆的大雪球，一点都和帅气沾不上边了。

他变成这副模样，难怪将军那么嫌弃他，言榭泪眼汪汪地朝将军望去。

将军刚放下公文牌，就见到言榭可怜巴巴地对着他行注目礼，思绪恍惚片刻，他按了按额角，迟疑开口：“……你又在干什么？算了，我带你去内堂，你在这里，不方便被他人看见。”

穿过长廊，言榭看着四周也是堆积如山的书卷，几乎和外堂没有差别。走到廊尾，却意外发现内堂里还有其他人。

言榭下意识退后一步，躲在将军后面。

那人也发现他们，立刻快步跑过来。那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少年。他面带困惑，目光在将军腰间令牌停留片刻后，才惊讶地回过神，朝将军行了个礼，“掌司大人，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少年数了数指头，“我记得从第二星系回天宫的路程，至少需要七天吧？这好像才两天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