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储再一次向郑群侃伸出了手。
只是这一次,他和郑群侃的手都是一样的冰凉,再也不复记忆里的温度。
被冰冷的触感冻到,郑群侃身体往后仰了仰,离宋储远了些。
宋储只顾着看自己握住了郑群侃的手,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作,扯出一抹笑容,甚至想在郑群侃面前转一个圈:“你看,我好了。”
他恢复正常了,不再生病了,他想要向郑群侃证明,自己不会伤害到他。
他以为郑群侃会笑着抱住他,可郑群侃只是笑着。
没有动作。
宋储看着郑群侃的笑,心里的那点喜悦变成了冰碴,落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阵阵钝痛。
他想要再拉着郑群侃的手拂上自己的脸,却只得到了一个重重的巴掌。
巴掌声清脆,宋储下意识张嘴,却没感觉到疼痛。
褪去了那层滤镜,郑群侃第一次平静地看着宋储,他看见自己在宋储眼里的倒影。
狼狈的,死气沉沉的,他自己。
可是宋储没有看见,他看着郑群侃,看的却是他如今已经能够自我控制的身体。
这样才是他们啊。郑群侃低下了头。只爱着自己的,却硬要用爱别人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自私自利。
他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一样不懂得爱的人,他现在害怕的,究竟是宋储爱他,还是宋储不爱他,早就说不清了。
在这里的,只有他们二人,现实不是纸上谈兵,他们的关系不是只要写下一个字便能解释。
扭曲的线条缠绕在一起,能看见的,只有投下的淡淡的一个傻字。
所以,就这样吧。
宋储听着脑海里郑群侃的心声,手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想要开口辩解,张嘴却只有无声。
他知道这是一个梦,他这段时间以来经常做梦,只是一直都只有他打开后空空的房间。
太难得了,像这样在梦里碰到郑群侃,是宋储梦寐以求日思夜想的事情。
他也知道那些话只是他自己的想象,是他揣测的郑群侃的心思,真正的郑群侃不想,不会,也不能和他说这些话。
可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郑群侃的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成了纯白色的墙壁。
梦又一次醒了。
宋储愣愣地坐在床上,沉沉的夜色像是直直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凭什么呢。凭什么郑群侃已经是他的人了,还可以离开。
时间过得比宋储想象得快得多,但他依旧记得他听到郑群侃死讯时的心情。
不敢置信,愤怒,惶恐,最后,心里空了一个洞,所有的情绪都陷进洞里,化为乌有。
他想问郑群侃是不是生气了,想问编这个谎的人到底是什么想法,可最后,他问出口的,只有。
郑群侃在哪里。
生死都无所谓了,他只要见一面。
郑群侃的尸体压倒在明日倒下的楼的废墟之下,是齐慕间出警把人带回的警署。
因为明日的倒塌除了郑群侃没有一个人受伤,联邦政府也没有办法给他定罪,是齐慕间给宋储发了消息,才把人的尸体带回去。
明日被炸这事在网上掀起了惊涛骇浪,本来联邦政府把郑群侃说成了一个反社会人士,想要把事情按下去,宋储却是死活不同意,见事情就要过去,直接把明日的那些龌龊全部揭露了出来。
宋储想过很多种可能。
或许郑群侃恨他,被他利用后冷笑一下,誓要和他水火不容;或许郑群侃相信他,愿意体谅他,给他一个拥抱。
可偏偏,宋储没想过郑群侃会死。
这样的死去。
他知道郑群侃不会的,不会在这时刻就死去,不会甘心这辈子就这样结束。
直到齐慕间把郑群侃的药统统砸到他的脸上。
药剂,药片,胶囊,冲剂,锋利的边缘划破了宋储的脸颊,他挡住脸的手握住了砸过来的胶囊。
胶囊空空荡荡,捏下去就瘪了,里面没有放药,是安慰剂。
齐慕间是不应该出现在宋储面前的,宋储揭开了明日的内幕,作为专项行动组的人员,齐慕间忙得脚不沾地。
可听说宋储不仅不让郑群侃下葬,还坚定的认为郑群侃没死,花高价浪费人力警力去找一个死了的不会再有踪迹的人,她还是没忍住赶了过来。
“宋储,你凭什么什么都能得到啊,”她说得咬牙切齿,对宋储的安然无恙眼红又嫉妒,“你就不相信有人真的什么都得不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