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做宋储的男人,正是那晚在明日和魏祺铭说话的人。
也就是曾经凌晨在华鼎目睹了他杀害姚经承的男人。
“是宋储帮忙把人挡了回去?他……他和魏祺铭是什么关系?”郑群侃话说出口,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吊了起来。
齐慕间显然没想到郑群侃会问这个问题,她犹豫一下,拿出光屏搜索出了一张照片。
她没说话,只把光屏往郑群侃眼前一递。
光屏上是一个男人。
他有一双和魏祺铭很像的狐狸眼,只是和魏祺铭那棕色眼睛不同的是,他高高翘起的眼尾和玫红色的眼睛相得映彰,显得人张扬又带着邪气。
如果不是他长到肩膀的灰棕色头发,郑群侃看他的脸,还会以为他也是个外国人。
“看到了吗,长得像不像,”齐慕间指着宋储的那双眼睛,“宋储,宋家唯一的继承人,魏祺铭的小舅舅。”
“唯一的继承人?”郑群侃不解。
如果宋家后辈只有宋储一个人,他怎么可能会成为魏祺铭的小舅舅。
齐慕间咳嗽一声,做了个嘘的手势:“他是宋家的老来子,为了让他掌权,宋家家主到现在还没放权。”
郑群侃咋舌,本来想说的话更说不出口了。
这边齐慕间还在往上叠加:“刚才给你送水的护工,就是宋家的专用护理,如果不是宋储,我想不出有第二个人能使唤得来。”
郑群侃沉默了。
如果宋储是一个普通人,哪怕对他有所图谋,郑群侃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他等了太久能代替那些如同镣铐的阴影的东西,一定会牢牢地抓住。
但不一样。
在郑群侃的记忆里,宋储是太多印象的拼接。
是那双居高临下,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的眼眸。
是那只轻得像水面漾开的波纹,暖得像雪中点起的火光的手掌。
是那轻佻的亲昵的勾起的唇。
唯独不是一个完整的宋储。
这样复杂的,恶劣的人,会不会成为更坚固的锁链。
郑群侃不敢赌。
他不敢从一个深渊跳到另一个深渊。
“那你为什么不觉得是我又勾搭上了宋储?”明明喝了那么多水,郑群侃还是觉得口渴,他喉结滚动了下。
齐慕间沉默,因为她先入为主,之前魏祺铭就在警署门口帮郑群侃解决过姚经承的家人。
况且……
她坐直了身体,是要说正事的姿势:“因为我们更希望你和魏祺铭有关系。”
郑群侃:?
“根据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和玛吉琳相关的人员中,就有魏祺铭。”齐慕间正色道。
在首府星各种家族的纠葛中,魏家是完美的宋家的附庸。
这既意味着魏家在各种场合都不会站队,只会跟着宋家的主意走,又代表着,魏家的人永远不需要担惊受怕,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
用其他家族的话来说,魏家人就是宋家人忠诚的狗,没有人会自降身份去打一条狗,也不会有狗自作聪明去给主人挡刀。
不过魏祺铭不同,他的母亲是宋家和宋储关系最好的小姐,也就和宋储最为亲近。
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背后怎么蛐蛐,当面对着魏祺铭,没人会不要命地说他。
这也是郑群侃穿越来时,所有人捧着魏祺铭的原因。
“而宋储,这个人太聪明,和他接触得太多,暴露得就越多,”齐慕间越说眉头皱得越紧,显然是想到了些不愉快的事,“所以,我们希望,你能直接从魏祺铭下手。”
一片沉默之下,郑群侃轻笑一声打破了寂静,也算是接下了这个任务:“你们真是物尽其用。”
在联邦的医疗水平之下,如果不是郑群侃自己不愿醒来,像他那样的伤完全用不着住院,所以在齐慕间走之后,郑群侃便去办了出院的手续。
负责核销郑群侃手上住院手环的是个机器人,手环在它类似眼睛的结构处扫了一下,发出滴的一声,便自动打开脱离了郑群侃的手腕。
紧接着,它“嘴巴”里吐出一张打印单:“祝您一路愉快,郑群侃先生。”
郑群侃随手接过单子,目光在上面一闪而过,下一秒却是连动作都停住了。
这张标明了他住院时长,开销等信息的结算单上,在临时负责人那一栏,笔走龙蛇地复印着一个人的签名,而在名字的下边,还有他的联系方式。
那签名清楚有力,正是宋储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