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陆砚说：“你问了，我回答了，你就会照做吗？”

苏逾安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陆砚闭上眼睛，似是对这些不感兴趣：“你要救他，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救他。所以你问我的意义是什么？”

苏逾安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因为陆砚说得对。

他在问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见死不救，不是他这个人设能做出来的事。

“让他进来。”苏逾安对赵大勇说。

赵大勇犹豫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和苏逾安一起把售票厅那扇半塌的铁门推开了一个缝。

那个叫张伟的男人踉踉跄跄地挤了进来，一进门就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苏逾安蹲下来，想检查他的伤势，他的手刚碰到那个人的肩膀，就感觉到了一种不对劲。

太冰了。

这不是人体应该有的温度，冰冷、僵硬，像是碰到了冰箱里放了一夜的肉。

苏逾安的手僵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张伟的脸。

那个人的脸上全是血，他的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已经死了很久。

张伟抬起头，看着苏逾安。

他的眼白是不正常的黄色，瞳孔里没有光，像两个黑洞。

“谢、谢、你、让、我、进、来。”张伟咧起嘴角。

“跑。”

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张伟的身体像一朵腐烂的花一样炸开了。

涌出无数黑色的、湿漉漉的东西，像是某种生物的触手，从那个“人”的身体里涌出来，朝四面八方扩散。

苏逾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后脑勺撞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耳边全是尖叫声，林小鱼的、陈曦的、那个高中生的……

然后他听到了陆砚的声音。

“关灯。”

赵大勇反应过来，一脚踢翻了应急灯。

灯泡摔在地上，碎了，灭了。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苏逾安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他能感觉到那些东西在黑暗中移动。

它们从他的头顶上方掠过，冰凉、潮湿，带着一股腐烂的甜味。

“不要动，呼吸声不要太大。”陆砚的声音很轻：“它们靠光和声音定位。”

苏逾安屏住呼吸，把脸埋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东西开始撤退。

消失之前，苏逾安听到了咀嚼的声音。

“开灯。”

有人打开了自己手机的手电筒。

苏逾安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和手掌都磨破了，后脑勺一阵一阵地疼。

他环视了一周，见大家都在，然后看向张伟曾经躺着的位置。

什么都没有，地板上干干净净。

“那是什么？”陈曦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女人，此刻声音里也带着恐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回答她。

“它模仿了人的样子。”宋时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

宋时寒站在售票厅的门口，身上有血。

“那些东西会模仿人类的样貌、声音、行为模式。”宋时寒走进来，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它们会利用你的同理心、你的善良、你不忍心见死不救的本能。在你开门的那一刻，你就已经输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苏逾安，并没有指责的意思。

但苏逾安低下了头。

“你还知道些什么？”赵大勇急忙追问。

此时他已经明白过来了，知道的信息多一点，就能多一丝活下来的可能性。

宋时寒没有回答，他走到陆砚旁边，靠着同一面墙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大概一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开口。

但苏逾安莫名感觉到，他们两个共用同一套对这个世界、对这个游戏的认知，而其他人都不在这个认知的圈子里面。

苏逾安看着他们，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重。

他们是谁？

他们从哪儿来？

他们为什么知道这些？

“我应该听你的。”苏逾安对陆砚说。

陆砚靠在墙上，看着他，满怀恶意地说：“不听我的，你会死。听了我的，你也会死。”

苏逾安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在里面找到些其他东西，都没有，陆砚是真的希望他去死。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号人，只好移开视线，看向宋时寒：“外面怎么样了？”

“那几个人应该都死了。”

从六点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已经死了四个人。

不，如果刚才没有陆砚，说不定现在他们已经团灭了。

“你有没有看到……”林小鱼问，“看到他们是怎么……”

“他们去了摩天轮，周舟说摩天轮是制高点，站得高看得远，也许能找到出口。王秀兰跟着他去了，另外两个女生在原地等着。”

“摩天轮在六点二十的时候开始转动。”

“摩天轮坏了。”赵大勇说：“我们来的时候看到了，轿厢都歪了，轨道生锈了。”

“游戏里一切皆有可能。”宋时寒打断他：“周舟爬到一个轿厢里，当轿厢升到最高处的时候，里面传来了挣扎，哭泣，大约一分钟，轿厢门开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叫什么都没有？”赵大勇问：“人不见了？”

“死了。”

没有人再问问题。

他们再一次清楚的意识到，这里是真的会死人的，他们四个人的下场，或许也会是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