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挑衅这方面,渡笙昀目前还没有过败绩。
圈外那群还活着的疯子和神经病们提到他的名字就恨得牙痒痒,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被气到破防但就是没能把人弄死。
霖禾被他话里的轻视激怒了,瞳孔猛然竖起。
好快。
这个速度至少可以超过高塔百分之九十五的成年哨兵。
即便亲眼见过那晚的混战,知道这个小绑匪实力强悍,渡笙昀此时也多少有些意外。
在霖禾逼近的刹那,他抬手硬生生挡下冲击,卸力后退。
手腕被震得发麻,渡笙昀微眯起眼向后踩上桌面,迎面就又是那双危险竖起的瞳孔。
他轻啧一声,侧身避开几乎贴着他鼻梁擦过的一击,借机握住口袋里的东西。
保险栓移动的“咔嚓”声让霖禾猛然回身,便直直对上黑洞般的漆黑枪口,以及男人唇角扬起的弧度。
“再见。”
扳机扣响,霖禾的瞳孔猛地一缩,本能调动全身机能闪避。
对于他来说,这个距离的一枪完全可以躲过,可就在这一刻,脑内又一次传来剧烈刺痛。
霖禾眼前骤然全黑,只能凭借身体本能咬牙避开心脏位置。
但战斗中哪怕零点几秒的停滞都足够致命,霖禾做好了肩甲被贯穿的准备,可直到他从精神的剧痛中回神,都没感受到内脏被刺穿的烧灼。
意识到什么,他猛然抬头看向举着枪挑眉的渡笙昀。
注意到他的目光,枪口再次下移,这次对准了他的眉心。
可霖禾没去看,凌厉的眉眼紧盯着那人的眼睛,压抑着被戏弄的怒火。
扳机扣响,“砰”的一声后,没有火星,没有子弹出膛 ,什么都没有发生。
被骗了。
霖禾咬着牙,死死盯着男人居高临下的目光,那眼神中的轻视和戏弄让他怒火中烧。
“你的状态不太对,看来上次那个向导的攻击让你进入紊乱期了。”渡笙昀抛了下手里的玩具枪,单手撑着吧台。
以他的经验,再有一次精神攻击就足够让霖禾的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彻底失控,但他没兴趣对个小鬼下杀手。
“玩够了回家怎么样?”捕捉到少年眼中的怒火,他的口吻却依旧像面对某个叛逆的孩子,轻佻又毫不走心:“连二十岁都没有吧?感官和精神都没发育稳定的小鬼不如乖乖回去看医生。”
“待着吧,我现在没空玩过家家。”
说完,渡笙昀不再看他,侧头转向吧台灯光外的那片漆黑,似笑非笑:“我就说那个疯子怎么有恃无恐的横冲直撞,原来还有向导在场。”
没人回应。
一片静默中,他缓缓勾唇:“都不动吗?那我先动了。”
精神力如浪潮骤然扩散,甚至没有给出任何反应时间。
这一刻,巨大而绚丽的水母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房间中心,在无数人惊惧的目光中,它绸带般的腕口舒展,将大半空间裹挟在内。
冰凉到近乎于水的触感触漂浮而下,人群最中心的向导猛然抬头,在和渡笙昀目光相撞的瞬间,他放弃隐藏,厉声喝道:“离开这里!”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大面积的思维干扰由中心爆发。
巨大的精神冲击将感知范围内所有特殊人类的感官系统强行扰乱,像一场强势掀入感官深处的风暴。
向导的反应极快,他迅速拉起精神屏障试图隔绝,然而当他再次抬头,透过屏障,水母的伞盖不知何时无声凑近,好奇般贴上这层脆弱的防护。
他愣愣地看着这个凑近的庞然大物,忽然感到难以呼吸。
它太巨大了,当这样一个东西贴在面前,早已感受不到任何美感,只觉得恐怖。
在伞盖即将贴上的那一刻,一股冷意从向导的潜意识席卷开来。人类感知危险的本能冲破防线,不顾一切地发出警告。
绝不能被靠近!阻止它!
下一刻,在渡笙昀意外的目光中,他毫不犹豫地引爆了支起的屏障。
水母的本体确实脆弱,近距离的巨大冲击瞬间将它柔软的身躯冲散,宛如被刺破的泡沫,消散在空中。
额角的刺痛让渡笙昀闭了下眼,等再睁开,正对上霖禾骤然近身的动作。
他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好,精神强度应该也相当高,居然还能在旧伤外加渡笙昀的干扰下再次爆发。
和哨兵比速度和反应显然不现实,哪怕渡笙昀反应足够快的顺势卸力,肩膀还是传来明显钝痛。
但他的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反手将背后那面没有完全固定的酒柜拽倒。
一柜子叫不出名字的昂贵酒水砸在地上,玻璃碰撞的刺耳声音盖过了耳机里的白噪音,让霖禾的太阳穴疯狂鼓动。
他狠狠皱眉,可动作没有一点停顿,匕首横在腕处,瞬间贴近渡笙昀身侧。
然而在刀刃即将没入喉咙之前,他的动作却忽然克制了力度。
居然放弃下杀手,选了劫持?
意外之余,渡笙昀有点相信这个小鬼没有杀那个被他弄走的胖子了。
不过可能是那天晚上顺利的挟持经历让他的判断出现了点不该有的失误——
如果渡笙昀不想,还没有几个人有能力挟持他。
后退半步靠近了吧台,他弯了下眼,看着霖禾意识到什么般骤缩的瞳孔,顺势再将台上的氛围蜡烛扔向前方。
不大的火星,却将空中残留的烈酒点燃,火苗发出呼的一声,顺着一片狼藉的地面扩散蔓延。
再次被迫拉开距离,霖禾半蹲在地上,隔着火焰死死盯着渡笙昀,眼中映出烈火仿佛在瞳孔中燃烧。
说实话,渡笙昀挺喜欢他的脾气,但局面到了现在让他有点头疼。
轰!
另一边,宋炳不愧是高塔这一代数一数二的暴力型哨兵,一拳砸下,「红蚁」的后背狠狠砸上房间中心的立柱,还没等喘口气,又险之又险地避开砸向门面的一拳。
红蚁咬了咬牙。
如果在正常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逼到这个份上。可从几分钟之前,他身体出现了间接性麻痹,连鼻孔都开始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