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这四个人以外，剩下的玩家一共分成了三拨。

第一拨是三个人，两女一男。

三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眉宇间的神情与他昨天刚见到方伶时有几分类似，缩手缩脚的，满脸写着惶恐。

这三个人虽然一起行动，但不难看出，他们彼此之间实则并不算多么熟稔。

三个菜鸟临时组成的抱团取暖队伍，祝摇光给出了这样的评定。

距离三人组不远处走着的是个穿黑色斗篷的玩家，个子很高，从身形上能看出是名男性，斗篷的兜帽很大，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的脸，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完全看不清他的长相。

祝摇光回忆了一下，从早上到现在，这个人一直是单独行动，没和任何人接触过。

除去上述这些人外，最后两名玩家是一对同行的男女，女玩家穿着衬衣和长裤，头发挽在脑后，装扮干练，眉宇间的神色略显疲惫。

倘若忽视噩梦游戏的背景，会觉得她像是早上八点正准备赶地铁上班的白领。

而她一旁的男玩家……祝摇光一时之间有点语塞。

那是个皮肤很白的年轻男生，白得有点晃眼，他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带着点卷，可以看出打理得很细致，脖子上甚至带了好几串叠搭的项链，手腕上也戴着手串，走起路来叮叮咚咚响。

假如祝摇光是在正常世界的大马路上看到他，可能会夸上一句光鲜亮丽，但放在现在这个场景，总让人觉得十分诡异。

但这还不是最让祝摇光在意的。

祝摇光盯着那男生看了一会儿，没忍住，扯了扯方伶的衣服，小声问他：“那个人在干嘛啊？”

为什么他一直在对着空气说话？偶尔还会伸手比划什么，就好像空气里有人在看他似的。

方伶循声望去，很快给出回答：“那个人？哦哦，我知道，他应该是个主播。”

主播？

这下祝摇光是真的惊讶了：“噩梦游戏属性这么复杂？”

居然还能直播？怎么播的，播给谁看？

祝摇光忽然有点心痒痒起来。

那他可不可以直播呢？他可没有忘记，旅馆的数据面板里是有【声望】这一栏的，假如能把旅馆的名声打出去，肯定会有奖励。

他问方伶：“你能直播吗？”

很可惜，他想得太美了。

方伶接下来的话给他泼了一盆冷水：“【直播】属于生活技能的一种，只有通过了生活技能考核，开通了技能权限的玩家，才能在副本里开直播。”

在噩梦游戏中，技能分为两种，游戏技能和生活技能。

游戏技能是每个玩家专属的，技能内容五花八门。

理论上来说，每个玩家都能拥有自己的游戏技能，可实际上，触发技能还需要一点机遇。

有些比较倒霉的人，直到游戏级别很高都还没有开出技能。

而生活技能，则是要去主城区的【噩梦游戏生活技能考核中心】报名考核，通过后才能拥有。

生活技能的种类是固定的，一共只有五种，分别是【烹饪】、【制药】、【驾驶】、【裁缝】，还有就是【直播】。

“我还没考过生活技能。”方伶说，顿了顿，又补充，“游戏技能也还没开出来。”

“好吧。”祝老板听了，有点失望。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所以这种游戏直播的观众群体是谁？主播的收益又是怎么算的？”

既然都是直播了，收益来源应该是打赏吧？可噩梦游戏里的积分全都是大家在副本里拼命换来的，怎么会舍得随手就送给别人？

祝摇光觉得，假如他是观众，一定会选择白嫖，一个子儿也不掏。

这方面方伶倒是可以说出个一二三来，他在主城区里待着的时候特意去了解过生活技能的相关信息：“直播观众就是玩家。”

“噩梦游戏已经持续很多年了，玩家非常多，主城生活区里大概有……几十万人，或者更多，我也不太清楚。”他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总之，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拮据的，有些高级玩家手头非常宽裕。”

噩梦游戏是个阶层划分极其鲜明的地方，低等级的玩家只能用最低评分通关低级副本，拿些少得可怜的积分勉强维持生活，而那些高阶玩家却完全不一样。

高评分通关高难本，能得到的积分奖励是一串极为可怖的数字。

更何况，噩梦游戏中赚取积分的渠道也并不只有下副本这一种。

或者说，不只有老老实实下副本这一个选择。

“有些愿意冒险走捷径的人，去竞技塔参加赌局，或是对抗赛，虽然死亡率高得离谱，可一旦走了运，一个晚上就能从赤贫到暴富。”

总之，噩梦游戏是个扭曲又疯狂的世界，在这里，人们用生命积累资本，又用资本践踏生命，过度分泌的肾上腺素让许多人直接变成了疯子，明明赚积分难得要命，却永远不缺肆意挥霍的人。

“所以，在噩梦游戏里，愿意给直播玩家打赏的观众其实不算少。”

“而且主播的收入来源也不只有打赏这一项。”

观众在看直播时，可以选择动用少量积分开启【任务】功能，给主播发任务，主播可以自行选择接或者不接，一旦完成任务，系统就会给予高额的任务奖励。

一些主播还会特意去竞技塔开直播，让直播间一起参与PK或者对赌，赢了以后房间里的观众都能分一杯羹。

总之，玩法很多，各色各样，总能有赚头。

“大概就是这样了。”方伶微微颔首，同时劝告道，“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最好少去那些主播身边晃悠，有些观众疯得很，说不定看到一个路过镜头的人，一时兴起，就会发布一些乱七八糟的任务。”

观众疯，主播也疯，最后倒霉的就是没有防备的路人玩家。

祝摇光听得津津有味，觉得很是大开了一番眼界。

他还想再继续追问，比如生活技能是怎么考核的？又比如竞技塔是什么？可是前面领路的守夜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祝摇光抬头，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食堂，一栋建立在宿舍楼右后方的二层小楼。

或许是因为常年浸泡在油烟里的缘故，眼前的整栋楼泛着一种油腻腻的色泽，空气中也漂浮一股颇为特殊的味道，不太好闻，与饭香相去甚远，反而有点像是什么东西馊了。

食堂一楼是堆放东西用的仓库，守夜人没多停留，直接领着众人往二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