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应月往后退的一下劲儿挺大,但手腕像圈了烧热的镣铐,完全无法挣脱。
宗槊身上的猫被惊动,从他身上跳下去跑开了。
他没理会猫,看向站在靠墙位置的佣人:“拿医药箱来!”
杭应月顺着他的视线,才发现自己胳膊上有一道血痕。
想来是刚才猫蹬他那一爪划破了皮肤。
手掌长的划痕,大部分是白色的,中间拇指长的渗出血丝,刺刺地疼。
这不算什么大伤。
也就他皮肤比较白,毛孔比较细,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所以有点伤痕就会比较明显。
比起手臂上刺痛的划痕,握着他手腕的那只大手存在感更强烈,杭应月不自在的挣了一下。
宗槊抬眼。
他眉宇还是压低的状态,看着有些凶,眼神深幽幽盯过来,仿佛带着很多情绪,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杭应月不自觉神经紧绷,垂下眼皮,小声说:“没事。”
视线里是两只胳膊。
他的相对白一些,细很多,看上去就软绵绵,而另一只差不多有他的两倍粗,肌肉走向明显,血管凸起,非常有力量感。
时间仿佛静止。
两三秒后,宗槊放开杭应月的胳膊:“自己消毒上药。”
他问:“会吗?”
杭应月点点头。
这时佣人正好拿来医药箱。
杭应月接过医药箱,匆忙去餐厅外面的小花厅。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身后有道视线跟着,直到出了餐厅,那种被狙击枪锁定似的感觉才消散。
伤口不难处理,再不处理都该结痂了。
杭应月消了下毒,贴了个创可贴。
小猫崽之前做过全面检查,还打了疫苗,因此他并不需要打疫苗。
杭应月有些懊恼。
现在回想,宗槊的裤子和衬衫上肯定有不下五个被抓出线头的地方,那套衣服算是废了。
第一次上班就捅娄子......
小猫崽的叫声从餐厅传来,似乎带着几分惊恐。
杭应月急忙起身过去。
宗槊的轮椅从餐桌旁移动到了窗户边。
他一手圈着猫崽小小身体的同时捏着猫崽的一只爪,一手拿着专门给猫崽剪指甲的剪刀。
见他的手法从容又娴熟,而小猫崽的叫声听着不是痛苦,只是被困住的不满,杭应月就没管。
他也没走开。
作为照顾猫的工作人员,猫在哪他在哪。
几分钟后猫崽被放去地上。
爪子接触地面后,猫崽一溜烟跑去餐桌下面。
可能是它太小了,做什么都让人觉得可爱,杭应月不由笑了下。
他没有注意到,宗槊在看他。
介于宗槊还没吃早餐,而猫短时间内应该也不敢再招惹宗槊,杭应月决定等一等再去抱猫。
宗槊在放下猫后,佣人就端来了一盆水,还拿来了毛巾。
他洗了手,用毛巾擦过,对杭应月说:“愣着干什么?”
“......?”
“过来吃饭。”
“......”
宗槊的声音总是很平稳,和他的表情一样,让人难以从中获得什么信息。
前世杭应月都是他说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正因为在宗家生活过,他清楚知道,宗槊从不和工作人员一起吃饭。
不论是普通工作人员,还是崔叔、江离那样位置的,都是如此。
甚至宗越,作为晚辈,也只在和柳文同来时被留过饭。
杭应月猜大概是看在他出身的份上——毕竟参加过同一个宴会,宗槊才会出言邀请。
人家有修养,他却不能蹬鼻子上脸。
杭应月微微躬了下身,努力很专业的说:“不了,这不合适,您慢用。”
宗槊:“随你。”
大概是被猫崽打扰了兴致,他没吃几口就放下了餐具。
期间杭应月一直站在餐厅门口,时刻准备应付小猫崽的胡作非为。
轮椅经过他身边时停下。
杭应月头皮发麻。
距离太近了。
因为有一点俯视视角,他清楚看到宗槊衬衣上被抓起的线头,宗槊的这件衬衫领口开的很大,胸.肌隆起的弧度若隐若现……
杭应月慌忙别开视线。
宗槊:“怎么了?”
杭应月:“......对不起。”
他快速说:“昨天忘记给它剪指甲,您的衣服......我赔。”
不是忘记,是看指甲不长,猫又小,就没剪,免得它应激。
只是这种说法好像是在推卸责任。
宗槊沉默几秒后说:“作为惩罚,明天加一天班。”
杭应月原本在心痛不多的存款又要掉一大截,闻言不禁一喜,对上宗槊锐利的视线,又回避开:“嗯。”
宗槊:“还疼吗?”
杭应月反应了一下,看眼被抓的胳膊,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