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因为按摩发热的不止他一个。

虽然他是身体被照顾得舒畅的发热，而青年……

热得对病人伸出了“毒手”。

……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去揣测青年。

至少……青年还懂得先恢复他的状态。

苏霖的四肢依旧乏力，很长时间中，他的睡姿被青年调整了很多次，但两人的人还相握着。

纤长的睫毛自然下垂，苏霖看向自己与青年十指相扣的手。

在青年的手腕上，他看到两颗对称的黑痣。

很奇妙，青年的这幅身体是谢承越的，先前苏霖没在谢承越身上看到痣，只在谢承柯身上看到过。

但现在两人待在同一个躯体里，这痣便又出现了。

苏霖想，这是谢宴回向他证明身份的证据。

寒意再次席卷上来，苏霖眯起眼，感受到青年冰冷的唇贴到他的耳廓。

“哥哥，我喜欢你。”

“我爱你。”

苏霖似乎听到了两个人在自己的耳边呢喃，他低低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了一下青年的手心便失了力，重新沉入深眠。

*

“谢承越，帮我丢一下垃圾。”苏霖坐在心理咨询室中，一边说，一边专心看手中的资料。

闻言，坐在另一侧撰写小论文的青年起身，俊美的脸上浮现几分不悦，“哥哥，我是谢承柯。”

苏霖平静的哦了一声，“谢承柯，帮我丢一下垃圾。”

近乎敷衍的一声称呼都让青年喜笑颜开，他乖巧地点头，提着垃圾便走出门。

等青年丢完垃圾回来，苏霖又喊了一声，“谢承柯，帮我守一下电话，我去趟厕所。”

青年脸上的笑不知何时淡下去，“我是谢承越。”

苏霖面色不变，换了个称呼重新吩咐了一遍。

然后等下一次苏霖有事叫他们，他又会先随便叫一个名字。

毕竟这两人交替身体的时间不定，就算是最了解他们的苏霖，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关注。

苏霖并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有自相残杀念头的人会合为一体，青年的解释是：他们身体里的都是母虫，谁也奈何不了谁。

谢承越装死想直接吞并谢承柯的灵魂，谢承柯则想干掉谢承越，自己占据他的身体。

结果最后都挤在一个身体里。

也挺好的，至少这样苏霖便不用日日见血了。

……也不对，他虽然没有日日见青年的血，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见自己的血。

每当这时，青年就会心疼地用唇贴上他割裂的手腕，又满心欢喜地说：“真好，我的生命是哥哥给的。”

苏霖在用自己的血喂养青年体内的母虫。

但他一个人的血量只能让青年保持一种低功耗的状态，做不了太激烈的事。

床上的事……苏霖回忆了一番，应该不算激烈吧。

而两人身体里都是母虫的原因……自苏霖明白徐俞启与“谢承柯”的身份后便完全了解了。

徐俞启想和“谢承柯”同生共死，分别占用双胞胎的身份是最合适的。

苏霖并不知道他们二人现在是什么情况，徐俞启被“谢承柯”带走后就没有再出现过，但某天从本地的一个新闻中得知，本地官方抓捕了一个连环杀人犯。

贴出来的照片便是徐俞启。

照片上，徐俞启的脸色平常，嘴角有自然上扬的弧度，精神状态看起来比之前放松许多。

那“谢承柯”呢？

苏霖想，就如“谢承柯”所说的那并不重要。

苏霖身体里的虫子驱干净之后，生活就重归正常，青年去读了个大学，自己则在大学里找了个心理咨询师的工作。

但能进大学工作，以苏霖在这个世界可怜巴巴的学历，主要还是靠青年的关系。

午休时间，苏霖打开行军床，青年也打开行军床睡在他旁边。

青年乌黑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着手机的苏霖则对他的视线没什么反应，他已经习惯了青年直勾勾地注视。

“哥哥。”青年叫了一声，“你之前不是去了医院吗，拿着那根脐带。”

苏霖微顿，淡淡说，“那个结果已经不重要了。”

青年来了些兴致，“为什么？”

亲子鉴定的结果早已经出来，意料之中的，结果表明两人有亲属关系。

但仅仅一个亲属关系，无法精准描述出“谢承柯”是谁。

苏霖想起从徐俞启房间中拿到的那张生日照，说：“他们和你们一样。”

青年眨了眨眼，下一秒表情变成若有所思。

在生日照片的边缘，苏霖看到一根手指，想来是拍照的人不小心拍进去的。

除了手指，还有其他不小心入镜的东西。

比如露了一角的第二个蛋糕，比如周围部分一模一样的两样物品。

最重要的是……在画面中心的人的脸。

就算是双胞胎也不可能一模一样，长相上总会有细节上的不同。

把不同的细节整合起来……就表明拍照的人是徐俞启，照片上的人物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

“谢承柯”。

他们也是双胞胎。

没等苏霖再开口解释，青年思索出了结论，“徐管家也有一个双胞胎兄弟。”

苏霖点头，他放下手机，在行军床上闭上眼，“如果你们之间的关系能和他们一样好……”

“不可能。”青年断然回复，“如果我们有分开的那天，我一定会杀了他。”

苏霖面无波澜：“我想也是。”

“我不会的。”青年弯着眼笑起来，声调又换了一种，“我只听哥哥的话，哥哥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苏霖并不相信，十分淡漠的哦了一声。

似乎不高兴苏霖的冷淡，青年翻起身，双手撑地，压在苏霖的身上。

电脑微弱的呼吸灯被青年的身躯彻底挡住，眼眶中没有透过一丝光亮，苏霖缓缓睁开眼，就见自己的手被青年攥住，并贴在他泛凉的脸颊上。

青年乌黑的瞳孔扩张，在黑暗中，过于白生的脸显得有些可怖，他直勾勾盯住苏霖，将嗓音保持在一个平稳到没有起伏的声调，“哥哥能分出徐俞启他们，那我们呢？”

“你猜……”青年侧过头，吻住苏霖靠在脸庞的掌心，深黑的瞳仁依旧凝视苏霖，“我现在是谢承越……还是谢承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