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
邵泽川在对上凌劣视线的时候脑海里一片空白,莫名的心虚感涌上心头。
他想要解释什么,但是凌劣却别开了视线,面色如旧的看向了长祁的方向:“你找我做什么?”
“碎片位置,刚才给你的小男友说了。”长祁耸了一下肩。
那句“小男友”让邵泽川有些脸热,几小时前在温泉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一时觉得有些口干。
邵泽川下意识别开了视线,背后的长祁却对凌劣道:“你看起来状态不错。”
凌劣没有说话。
长祁打量着他的目光带着笑意。
他一步步走过来,黑金的折扇轻摇:“阿劣,你似乎不再需要我了。”
长祁说着俯身慢慢靠近凌劣的脸,他正要开口说什么,邵泽川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凑这么近干什么,”邵泽川冷脸道,“有话好好说。”
长祁:“……”
被呛第二次的长祁无奈直起腰板,收起了折扇,扭头往回走了。
眼下的氛围让邵泽川不太舒服,他抓着凌劣的胳膊:“哥哥我们回去吧……”
他说着就将人往竹林方向带,凌劣跟着他走了两步,便听见背后的长祁道:“那药的原料很稀缺的,没了就真没有,起码过了几十年才能再做吧。”
他的话音刚落邵泽川只觉得凌劣呼吸凝了一瞬。
但是凌劣并没有回头。
天边的夕阳只余一线,二人在空旷的大漠沉默的走着。
远处传来林家军站岗的巡逻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邵泽川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凌劣出现的太过突然,他不确定他听见了什么。
也不确定他有没有听见“离婚”那件事。
这要是来找长祁之前邵泽川便直白跟他说了,可是找过长祁后邵泽川却有些不敢开口。
他怕凌劣也存着和长祁一样的想法。
他不想只做凌劣的弟弟。
甚至在内心的最深处他也会有一丝卑劣的想法——要是北冥渊真的回不来了就好了。
但是那样凌劣会很难过吧,邵泽川心想。
还是不要了。
邵泽川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想着,还是凌劣先开口打破了沉寂:“长祁和你说了什么?”
邵泽川眨眨眼睛,不知道凌劣是真的没有听见还是给他一个台阶下。
他也只能顺着台阶下。
邵泽川将碎片的事情一五一十和凌劣说了,只是没有提北冥渊和长祁劝他离婚的事情。
凌劣听后点点头。
二人又是一路无话。
这里离竹林并不近,靠步行要走很久,大约在路程快要过半的时候,邵泽川又有些体力不支了。
他背后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脚步都有些虚浮,但是他没吱声,只是默默跟着凌劣走着。
直到越来越慢。
越来越慢。
越慢。
慢。
邵泽川走不动了。
但是邵泽川发现了。
不是他在努力和凌劣同步走,而是凌劣在跟着他的步伐走。
“哥哥,”邵泽川唇色都有些发白,“我……”
邵泽川已经不好意思说自己已经不行了,毕竟北冥渊那么强大,应该没有走不动道的时候。
他才说了一个字便止住了,打算咬着牙接着走,可是他才迈开一步,凌劣忽然拉住了他的手腕。
邵泽川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我背你吧。”凌劣柔声道。
他说着也不管邵泽川答不答应,背身站在了邵泽川面前抓着他两条手臂就把他人背上了身。
“哎,凌劣,我……”
邵泽川突然双脚离地时吓了一跳,凌劣却稳稳地托住了他的膝窝。
“别乱动。”凌劣道。
邵泽川不动了。
他老老实实地怀着凌劣的脖子,安静地趴在他的背上。
天已经完全黑了,气温冷了下来。
凌劣温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物传到邵泽川的胸膛。
邵泽川的脸埋在凌劣的颈侧,嗅着他身上冷调的香气。
其实动用厄力的话以凌劣的能力他们眨眼间就能回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凌劣却愿意背着他慢慢走着。
“哥哥,”邵泽川轻声问道,“我是不是有点重?”
“不重。”凌劣道,他说完似乎是看穿了邵泽川的想法,又道:“我想和你多走一会儿。”
邵泽川呼吸微凝。
大漠的夜晚寂寥无声,只有浅浅的月色和远处的灯火照亮前路。
“凌劣,”邵泽川看着他在夜色下的侧脸,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要献祭一片北冥渊碎片,又要浪费自己四百年的修为来换他这条并不值钱的命?
凌劣没有说话,但是抓着他膝窝的手慢慢收紧了。
邵泽川等了很久,久到他都以为凌劣不会回答他的时候,凌劣忽然开了口:
“你那时又为什么不逃走?”
他说的是当时狼岳山的时候。
“因为我答应你了,”邵泽川说,“哪怕豁出命也要守好那个碎片。”
“就因为一句承诺?”凌劣的语气有些急。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