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尸横遍野了，”姜兴夙有些落寞道，“像狼岳山之类的地方，早就被那些林家军搞得乌烟瘴气，草菅人命了。”
邵泽川和老段听后只觉得心情复杂。
邵泽川下意识地看向了凌劣，毕竟他才是这里和林书风关系最深的人。
可凌劣的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四人顺着主路走着，拐弯走进了一条小路，穿过一片金色的胡杨林后，一片碧色映入眼帘。
夕阳落下金光闪闪的湖面让人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到了。”姜兴夙轻声道。
邵泽川看着眼前的景色久久不能平静。
他本以为狼岳山和黄沙城差不多都是荒漠为主，可是这片沙漠绿洲几乎超出了他的认知。
不见尽头的湖泊清冽透亮，两侧的胡杨林茂盛繁密，一片水光后面是延绵不绝的山头，绿意盎然的景色满富生机。
人们田间耕耘劳作，看见他们来的后纷纷对他们报以热情的微笑。
“这是沙漠里吗？”老段惊呆了。
“很了不起吧，”姜兴夙骄傲道，“很多年前这里还是一片黄沙，是山慈大人拯救了这里。”
“……了不起。”
邵泽川由衷道。
他本来对山慈还有几分敌意，这一路上再听姜兴夙说的话已经减轻了几分，现在几乎没有了。
甚至还生出几分敬佩来。
姜兴夙带他们往主山头走去，这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友好的和他们打招呼。
邵泽川看着他们的模样，神色有些复杂。
鬼域这里并不是个信奉人人平等的地方，甚至阶级意识严格，他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社会了。
这让他想起了他还是个人类时候的日子。
要不是那场意外，他已经上大学了吧。
也不知道现在对应着人类那边几月份了，他在鬼域东奔西跑的日子也快过昏了。
邵泽川摇摇头，强行停住了自己的想法。
相较于幻想自己没有走过的路，他更喜欢专注于眼前。
何况现在的日子他觉得也很好。
姜兴夙带着他们去了农田里，小猫不知道看到什么开心的跳到地里开始打滚，不出几秒便抓了一只田鼠出来玩。
而顺着看去，几个年轻的人正拿着纸笔围着一处正在记录着什么。
姜兴夙站在田外，对那边唤道：“山慈大人，我们有客人来了。”
他这一声出，那些年轻人下意识朝这么看来，自动让出了一条路。
蹲在人群中手拿草药的中年人看见他们后缓缓起身，微笑道：“小姜，你回来了。”
那是一个极为面善的中年男人，尽管这是邵泽川第一次见他，仍旧从他的身上感知到了一种极强的亲和力，像是家里最踏实可靠的长辈。
可就在这个时候，凌劣忽然伸手遮住了他的视线。
邵泽川愣了一下，眨巴了几下眼睛，扭头看向了凌劣。
“怎么了？”
凌劣放下了手，还未来得及说话，山慈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三位是……”
“主城来的三位客人，遇上了一些麻烦，我就带他们过来了。”姜兴夙言简意赅道。
“久仰山慈大人大名啊，我们兄弟三人也实在是走投无路，特来投奔。”老段说着上去就和山慈握手，顺路介绍了自己和邵泽川与凌劣的名字。
鬼域这般信息没有人界发达，没人知道杀神大人真名，所以没必要用假名。
在介绍完后，山慈的目光落在凌劣的脸上许久，久到邵泽川都觉得不对，下意识挡在凌劣身前瞪了他一眼。
“段同志，你这两位兄弟……是伴侣吧？”山慈和蔼的笑道。
“啊？……啊。”
“看着很般配呢。”山慈温和道。
山慈招呼手下人友好的给他们安排了住宿，介于邵泽川和凌劣是伴侣身份便安排在了同一间房，而老段则是被安排在了他们的隔壁。
除此以外还给了他们一些吃食，搞得邵泽川都有点不好意思。
“我觉得山慈这个人还挺好的，”老段道，“刚才我去打听过了，他之前还是人类的时候是一个一心为民的科学家，但是因为赚不到什么钱被研究所排挤，媳妇儿没钱治病去世了，他万念俱灰下成了厄灵，来到了这里。帮助这些人反而让他好受不少，我看他就是个大好人啊！”
老段说着拍了怕邵泽川的肩膀劝道：“我觉得我们之前是想多了，他们人还不错，晚上好像还有什么晚会，要一起下去玩不？”
邵泽川感觉老段现在莫名的兴奋，可他赶路一天有点累了，便拒绝了老段。
老段自己乐呵呵地出去玩了。
邵泽川低头看着桌上山慈给他们的东西，有些愧疚。
刚才的某一瞬间邵泽川还以为他是打算对凌劣图谋不轨的老变态，现在看起来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凌劣这么好看，谁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小猫玩得一身泥回来自己喵喵喵的去洗澡了，也懒得理他们几个人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集市张灯结彩，人们载歌载舞，目及之处一片祥和。
远处的老段正和几个小姑娘聊得开心的很，还喝上了酒。
“凌劣……”邵泽川看着眼前的景色，有些茫然，“你说，林书风她……”
邵泽川说道一半止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他和林书风不算熟，但是林书风给他的感觉不差。
他不知道林书风做的对不对。
可山慈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凌劣摇摇头。
“我不懂人心。”凌劣低声沙哑道：“但是林书风是北冥渊很亲近的手下……我相信北冥渊。”
邵泽川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异样，他回头看向凌劣，发现后者的脸色有些微红，状态不是很正常。
“你……”
凌劣没说话，只是拿出了锦囊，取出了一颗清心丹吃下。
邵泽川记得这药，吃完后两小时内不能使用厄力。
他看着凌劣在灯下的模样，忽然想起了下午时候的事情。
“凌劣，”邵泽川道，“下午的时候，你为什么捂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