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段！你醒醒！我是邵泽川啊！”
邵泽川艰难地避开着老段的攻击，对方本身速度就极快，若非邵泽川在学院内受过朱萍的特训，现在早就被砍成了筛子。
他无意与对方对打，只是想唤醒老段的理智，但是对方像是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是杀招尽显，好几次差点伤到邵泽川的要害。
“老段！”
邵泽川节节败退，为求自保正要还手之际，他看见老段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对方只是静静地站在黄沙中央，眼神空洞地望向他的方向。
这时邵泽川才留意到，对方身后的光景似乎不是沙漠。
在余晖的尽头鳞次栉比地伫立着高楼大厦，城市的光景近乎占据了全部的视野，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像是连绵不绝的海市蜃楼。
“那是……”
邵泽川眯着眼睛看了许久，心中忽然有个惊人的猜测。
——梦核外显。
掉入幻境的果然不止他一个，那些模模糊糊的画面是老段内心的投射。
邵泽川看着眼前的画面，心中震撼不已，但是这种震撼只持续了几秒，他想都没想便想冲进去救人。
可是他刚迈出两步，便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步，摔了一个狗啃地。
“哎呀！……呸呸！呸！”
邵泽川狼狈地将嘴里的沙子吐出来，扭头看见了死死咬住他裤脚不放牙的小猫咪。
“你干什么？”邵泽川不解道。
咪咪不说话，只是使劲儿咬着。
邵泽川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地问道：“进入他人幻境……有危险？”
咪咪见他终于通了猫性，赶紧松牙点头。
邵泽川明白了。
但是邵泽川还是要去。
“我不能放任他不管，”邵泽川对小猫低声道，“我们是朋友，何况……他也曾救过我的命。”
邵泽川才从自己的幻境里出来，自然是知道这个幻境有多可怕多会操纵人类的情绪。
他自认半生顺遂都被这个幻境找到了破绽，何况经历与秘密诸多的老段和凌劣。
小猫听着他说完话，扭头看着老段的梦核许久，似乎在评判那里的危险性。
半晌后，小猫让出了路。
邵泽川摸了摸小猫的头，义无反顾地进入了老段的梦核。
.
“406跑了！申请支援！支援！”
“重复！406号厄灵炫光彩蝶逃跑！仓库起火！人质都还在仓库里面！”
“申请支援！申请支援！”
“收到！白衣小队全力追捕406！不要让她逃入城镇！”
“那人质呢！？”
“追捕406！”
“你是说让我们任由那些孩子葬身火海……”
“队长段向松！服从命令！”
火光之下青年的脸上沾满了灰烬，背后的熊熊烈火将黑夜渲染的如同白昼，他回头看着那栋燃烧的房屋，瞳孔里倒影的是在火海里挣扎的小小的人影。
他们的哭声与惨叫声让人心颤。
“队长，怎么办啊？”
一个年轻的队员上前问道，他身上同样沾满了灰烬，胸口处的铭牌写的【白衣赵炎】的字样。
段向松沉默了片刻，扭头对一众队员吩咐道：“你们跟着赵副队去追捕406，我去救人。”
他说完便要往火海冲去，却被赵炎一把抓住。
“队长！我去火海吧！你不是说过几天要去表白的吗？要是烧伤或者……”
“服从命令！”
段向松没有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扭头往火海里冲去。
赵炎等人见状面色犹豫了几番，但还是转身朝另外的方向跑去。
邵泽川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他第一次与老段见面的时候对方便说自己是特防队的，那时他还以为他只是在扯谎，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人类按照厄灵的综合实力由强到弱给厄灵编了号，编号四百多说明威胁不大，抓捕难度低。
燃烧的建筑里不断的传来房梁塌落的声音，邵泽川光是看着便觉得胆战心惊。
邵泽川纠结片刻后深吸了一口气打算跟着他进入火海，可是刚一行动便觉得天旋地转，场景陡然转换，世界顿时陷入黑暗，只有头顶的白光不住闪烁。
心电图跳动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回荡，呼吸声上的白雾起了又散。
“他救了很多孩子的命，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伤太重了！勉强救回来也只能是植物人！”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这次救回来的孩子里面有一个孩子异变成了厄灵，目前也是濒死……”
病床上的段向松紧皱着眉头，心电图的走势在一呼一吸间愈发低迷，另一个生命在他的身侧消散，器官被取出重组，警报器响彻了整个病房。
在血与泪之中，无数的触手从背后探出。
段向松猛地睁眼，瞳孔已然变得漆黑，猩红的纹理延伸到眼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段向松愤怒地扼住了上级的衣领，“那个孩子救了我的命！救了所有人的命！要不是他我们都会死在那场大火里！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才7岁！要不是他用身体挡住大火保护其他孩子，一直拖到我赶过去，那些孩子早就被烧死了！他还帮我把活着的孩子运出来，为此折了好几根触手！最后撤离的时候是他替我扛下了坍塌的石柱！他救了我的命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做！”
段向松的愤怒逐渐变成了无助，他的咆哮带上了哭腔。
可是不管怎样都救不回那个孩子的命了。
甚至他连那个孩子的名字都不知道。
“救下那些孩子的人是你。”上司语气平静地拍着他的肩膀道：“白衣小队活捉406炫光彩蝶，并解救出所有人质。特防队总部会为你们嘉奖的。”
段向松听着他的话，痛苦地扯了一下嘴角。
上司无视了他的表情，只是道：“救出所有人质的人是你。”
“不是我……”
“是你。”上司打断道：“厄灵本就不该活在世上，他们死了也死不足惜，能用那个厄灵的命救你一命已经算是他的福报了。”
“什么叫做死不足惜？”
“随你怎么想，”上司用力掰开他的手掌，但是语气柔和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你除了接受也没有办法，而且我建议你最好接受，并且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现在是厄灵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