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泽川踌躇了片刻,还是摇摇头。
昨晚凌劣跟他说的事情和带他去的那个密室都是他的秘密,他不能转头就告诉别人。
只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些学生从他们身侧路过,在说着什么“今天都没有看见云聪来学校”之类的话。
“说不定今天云聪是偷偷摸摸来的呢?他之前每次来的时候阵仗可大了,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人家可是首辅的少爷,我要有他那个身份我来学校的时候阵仗也大。”
“可是人家杀神大人就很低调啊。”
“就是就是,云聪这个人装得很。”
……
一群学生叽叽喳喳的说着走了过去,邵泽川听着,眨巴了几下眼睛。
“耶,那个云聪被你揍得都不敢来上学了,真是好笑。”老段应和着说道。
他本以为邵泽川也会说两句,可是却没想到后者突然问道:“我其实昨天就想问了。”
老段:“嗯?”
邵泽川:“我昨天看凌劣的宫里人好冷清,甚至还不如我家呢。”
老段:“……”
好了少爷别说了。
老段用仇富的眼神看了他几秒,最后还是放下了杀心:“我昨天找宫女八卦了,他们说因为凌劣很少回来,所以他的宫殿常年空着,偶尔回来一段时间时长祁便调给他人用,但是因为凌劣喜静不喜欢人伺候,也就没有留什么人。”
“而且其实现在已经算是人多的时候了,很多人还会是昨日才调过来的,平日里一般只有一个管家在打理。”
邵泽川闻言微微皱眉:“昨日?”
老段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坦然道:“反正他们是这么说,还说什么是怕‘贵人’——也就是你感到寂寞,所以大早上才临时调派的人手。”
昨日。
早上。
他是傍晚回去的时候发现停水了才搬去凌劣那边住的。
那些人是早上被调过来的。
.
凌劣当天送完邵泽川去上学之后便去了皇宫,他去找长祁的时候后者正在和那些大臣们商议事情。
长祁在看见凌劣的时候便屏退了左右,那些大臣们也知趣的退下了。
凌劣站在原地盯着长祁,直到众人全部出去,他才开口问道:“找到了吗?”
长祁摇摇头:“这几天我一直在测算,只能测出它应该位于西南方位,具体的地点还需要点时间。”
他们说的是北冥渊灵魂碎片的事情。
在很久的以前便是长祁负责测算方位,凌劣去寻找;而凌劣的信息源不止他一个,人类那边还有一个韩恕可以测算。
但是他一般不会去主动找韩恕,后者对他暧昧不清的举止让凌劣本能的厌恶。
“西南方位?”凌劣思索片刻,道:“黄沙之城?”
鬼域的版图像一个镜像的C形,鬼域主城在C的腹地位置,西南位为黄沙之城。
其主名林书风。
“挺好,老朋友又要见面了。”长祁微笑道。
凌劣的脸色并不愉快。
凌劣和林书风的关系比长祁和妖王的关系还要复杂,虽然他们现在还是能友好的坐下一起喝茶,但是对于凌劣而言,他并不是很想和林书风见面。
长祁本想逗逗他,但是看见凌劣还是板着那张冷脸便觉得无趣,只好岔开话题道:“话说林书风给你回信了吗?那个时间之魂能处理吗?”
温岭的灵魂拥有能控制时间的能力,捕魂袋无法完全超度,或许只有林书风才有办法。凌劣之前给她写过信,但是这人平时一般都在边境巡查,很能联系上,等她的回应需要些时间。
凌劣摇摇头,表示暂未收到回应。
长祁笑了笑,像是意料之中。
“不过我听说那个小子和云岚的儿子干架了?昨天云岚来找我问你的府邸在哪里,她说她教子无方要给你登门道歉,但我知道你不喜欢被人打扰,便没有告诉她。”
“好。”凌劣冷淡道,“也不用和我道歉,把云聪流放了就行。”
昨晚回府之前凌劣去了监管司那边,要求将汪明明和云聪逐出鬼域,永世不得回来。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毕竟他没有要那俩人的命已经很好了。
这消息传到长祁这边他只觉得有些头痛:“汪明明好说,但是云聪有些棘手,那个云岚毕竟是我的左膀右臂,没了她鬼域迟早大乱,到时候又要尸横遍野,你也不想看见这样是不是?”
长祁循循善诱着,但是凌劣依旧冷脸。
长祁继续道:“云岚这人很不错的,品性温良心怀众生,是个治国理政的人才。只是她太忙于公务了,没有时间管理家事,家里对云聪又太惯着了,这样闹出了昨天的事情。”
“你看这样行不行?云聪禁足在家永世不得出门作威作福,他但凡敢逃出来我直接下死刑令。毕竟要是真的放逐了她的独子我真的怕她会起反心,到时候得不偿失。”
长祁耐心地劝导着,凌劣听后沉默了数秒,最终说了一声“好”。
“其实这个建议是云岚提出来了,她听说她儿子干出了那种事实在是很懊恼。”长祁微笑地展开折扇,“你以后可以接触一下她,我觉得她人还是不错。”
凌劣点点头,转身打算离开。
可是他才走了两步,便又被长祁叫住了。
“对了,”长祁想起了什么,问道,“云岚说她想送点东西赔罪,你看……”
“不用。”凌劣拒绝道。
“哎阿劣,你别这么冷漠嘛,我知道你是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的,但是人家也是给邵泽川赔罪的,你不想要,万一邵泽川喜欢呢?毕竟当时受伤的是他。”
凌劣下意识拒绝的话语在听见“邵泽川喜欢”这几个字的时候咽回了肚子。
他顿在原地,脑海里不住浮现着昨晚邵泽川来找他时的情形。
“送个床褥吧。”凌劣道。
长祁:“?”
尽管这个要求很是奇特,但是长祁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道:“还是你喜欢的硬床是吧,我跟她说……”
“不是。”长祁还没有说完,凌劣便打断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我要……很软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