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劣的意识变得很模糊，他似乎又回到了六百年前的那一天。

“这次的实验又失败了，”大夫取下了手套，对着前来的官员作揖道，“还请大人回去禀告君主，厄灵处还需要些时间。”

“每次都这么说，君主给了你们多少时间了，再制作出不出来能与那些厄灵抗衡的武器，我朝必将大乱！”

“大人息怒，卑职明白的，只是卑职等人属实尽力了。将厄灵器官与人体融合本就是天方夜谭，只能一遍遍尝试，成功与否全看天意，求不得快啊。”

“哼，”官员冷哼了一声，目光扫过外面最上层的那具尸体，“这个孩子长得倒是白净，眼睛也特别，刚才看他挣扎的样子还以为他能成功，没想到还是不行。”

……

年幼的凌劣意识模糊地躺在尸体堆之上，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他听着不远处官员的对话，脑海里一片茫然。

他是个无父无母的流浪儿，在京城的寒冬里险些冻死，那些穿着很像官府的人跟他们说这里有饭吃，有温暖的屋子住。

可是当他们这些流浪的孩子来到这里后，里面的人将他们抓住强行给他们喂了什么东西，他们就昏睡了过去。

在残存的意识里，他似乎被开膛破肚，他们掏出了他的内脏，又装进了什么东西。

许多孩子就这样死去了。

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外面堆成小山，他似乎是最后一个被丢出去的人，也没什么命可以活了。

“大人，这些孩子的尸体怎么办啊？”官员走后，一个下属模样的人上前问道。

大夫摇摇头：“拉出去烧了吧。再弄些孩子来，实验还要继续。”

下属照例给这些尸体打上了“劣”字的烙印。

大火吞噬了他们的躯体，灼伤感唤醒了凌劣的理智，他看见灰蒙蒙的天幕，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着翻身滚出了火海。

大火烧毁了他的衣物，也烧尽了他全部的皮肤。

他在雪地里垂死挣扎，一路的向前爬着，也不知道爬了多久，直到再度听见了人声。

“啊啊啊啊！有怪物！”

“最近厄灵横行！他一定是那吃人的怪物！”

“快打死他！打死他！”

……

拳脚与棍棒无情地落在他身上，凌劣喉咙被严重灼伤，想喊都喊不出，只能任由他们杀剐。

“他就死了？”

“这个厄灵好弱啊。”

“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渐渐散去，大雪将他掩埋，他在雪地里即将失去最后一点生机。

在生命完全消散之前，他感觉一人站定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看了他许久，然后缓缓蹲下身来。

“星位牌指引我到了这里。”那人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

凌劣感觉自己被那人抱在了怀里，他的怀里很温暖，那人就这么抱着他走了很久很久。

“老大，真的要救他吗？他已经不行了。”

“他要是死了也没有太大关系，星位牌会给我们指引其他人的。”

“大人不可啊！你执意要救他的话会耗费你大量的寿元和厄力的！”

劝阻的话从四面八方涌来，但是那人却执意地要救自己。

“他很特别，”那人轻声道，“这可是人类做出的融合体。”

源源不断的暖流在身体里涌动，残破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形状，凌劣被那人抱在怀中，他想睁眼看看他，却怎么也看不清。

……

“阿劣……阿劣？”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凌劣缓缓睁开眼眸，才发现这里是一座华丽的宫殿内部。

一个身着黑色锦服的长发的男人坐在他的床边，他放下折扇对他笑了一笑：“你终于醒了，这次怎么伤的这么重？”

凌劣缓缓坐起，看着周围的光景和低头站在两侧的下人，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研究所爆炸后，他带着那二人回到了鬼域。

他本就提前苏醒，又被爆炸重创了一次，抵达鬼域后没多久便失去了意识昏厥了过去。

凌劣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长祁，我睡了多久？”

这个叫做长祁的男人是鬼域主城的王，凌劣与他有些交情，是可以信任的人。

“这次还能记得我名字，不错。”长祁微笑道：“你昏睡了整整一天。”

凌劣单手扶着额头，陷入了久久地沉默。

“你这回提前苏醒确实特殊，”长祁道，“不过说真的，你又何必为了那个人守贞，我给你找几个人暖床，这魅魔体质就影响不了你什么了。”

长祁轻描淡写地说着，他话音还未落就感觉背后发冷，扭头正对上凌劣满是杀意的眼神。

长祁：“……当我没说。”

凌劣收回了视线，一边用手指轻揉着太阳穴，一边道：“我回来的路上遇到妖王了。”

长祁在听见“妖王”两字的时候脸色明显难看了几分。

在古时，人形的厄灵称为厄灵，动物化为厄灵被称之为妖，能号令所有妖兽之王，即为妖王。

凌劣总觉得自己是认识那个人的，但他想不起来。

他只记得长祁和妖王有大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