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时黎粟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个小裤.衩,回头瞧见梁翊棠的目光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自己,瞬间像只被烫红的虾,气急败坏地嚷嚷道:“你不会敲门啊!”
梁翊棠心情不错,笑意盈盈地盯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好心地说:“我帮你把扔在地上的衣服都洗了。”
黎粟强壮淡定,冷汗已经流下来了。
那可是他昨晚穿着去窑巷的衣服啊……不知道梁翊棠有没有起疑。
他瞥了眼对方,小心翼翼地说:“我收拾衣服扔在地上的,没穿过不用洗。”
梁翊棠没有想要追问的意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手中那枚钥匙放在了黎粟的床头,然后灼热的视线从上到下不太正经地端详着Omega优美的身体线条。
嗯,流畅没有赘肉,确实不像养尊处优的娇少爷身材。
“你看什么!!”
黎粟羞耻得不敢看他,忙跑过去推着Alpha的胸膛就将人往外赶,“我先穿好衣服,你再进来!”
然而身材高大的Alpha就如同石头雕像似的纹丝不动,最后还是黎粟快要羞哭出来了,求他先出去,才将坏心眼的未婚夫推出了房间。
梁翊棠就这样被羞赧的未婚妻赶出了门,站在自家走廊时,嘴角还泛着浅浅的微笑,似乎津津有味地想着什么。
粟粟啊,你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呢?
今天说好了要去医院探望甜椒,两个人驱车共同抵达曙济医院。
梁翊棠硬揪着心急的黎粟先换药包扎,然后才同意他去甜椒所在的病房。到门口时,黎粟却死活不愿让他进去,理由是猫不喜欢见生人。
“为什么你见到生人都比对我亲热呢?”梁翊棠无奈,有点抱怨地问。
黎粟眨着圆眼,“怎么会,你记错了。”
梁翊棠发神经般盘问了他好半响,才将买来的东西递给他。不知是不是黎粟的错觉,总觉得他满脸都是受伤的表情,视线柔软得黏在自己身上,有点恋恋不舍的意思。
该死,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幻想。
黎粟赶紧摇了摇头,将这样的想法都甩开,走进了病房。
值班护士说甜椒在昨夜醒过,但只清醒了三十分钟,就又睡过去了,直到现在才再睁开眼睛。
黎粟将梁翊棠买的水果、零食还有日用品放在床边,有点沉重地坐了下来。
甜椒因为失血过多,嘴唇还是苍白的,张开嘴巴发出了沙哑的声音:“老大,你,你救的我……?”
“现在不能叫老大了,甜椒,我现在需要隐藏身份。”
“还有人在追你吗?”
“没有,我现在用别人的身份在做任务,叫‘哥’就行。”
“哥……谢谢你,烧酒他……”
黎粟迅速用食指抵在嘴唇上,瞟了眼隔壁床的病患和家属,用极轻的声音说:“我已经打听到他的下落了,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去救他。”
“不,太危险了,”甜椒突然挣扎着坐起来,满脸惊恐,“那个胡龙是亡命徒,那伙人是从前姓杨的手下,老黎就是被……”
“胡龙已经被抓了。”黎粟很冷静地说出这句话。
甜椒突然沉默下来。
黎粟用那只受伤的、缠满纱布的手,拍了拍他的同样缠满纱布的肩,“哥帮你们报仇了。你只需要安心养伤,剩下的事情都不用操心,如果有人要审你,什么都别说,到了时间哥带你走。”
他将带来的东西都收拾好,包括一个全新的游戏机,解闷用的。
未婚夫想得真是周到啊……
医院走廊里,梁翊棠若无其事地戴上了耳麦,仔细听其中的动静,整个过程都面无表情,直到最后,他以为两个人已经要道别时,突然传来这样的对话。
“哥,你现在是不是给人包养了?喵了个咪的,这么大方,何方神圣啊?”
“……”
“他是什么人,对你好吗?”
梁翊棠万年不动的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竟然有点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期待着另一个声音响起。
“是个又凶又坏的老冰棍,特别爱教训人,还不温柔。但是做饭挺好吃的,是个不错的长期饭票,要搞好关系。”
梁翊棠本来微微上扬的嘴角,彻底僵硬住了,且脸色迅速黑了下来。
“是个老男人?不会占你便宜吧?”
“你瞎打听什么?”
“嘶……哎呦,我错了。”
“好了我得走了,不然那家伙刻薄起来,我消受不起。”
“听着不像好人……你路上小心。”
梁翊棠本来不错的心情有点乱糟糟的,沉默摘下了耳麦踹进衣袋里,有点后悔自己在游戏机上安装了窃听器。
完全就是自取其辱。
黎粟从病房走出来时,见到的就是阴转雷阵雨的梁翊棠,整张脸阴云密布似的,眼神凶狠得能吃人,冷眼飞过来时,如同冰雹噼里啪啦打在脸上。
他害怕得咽了下口水,紧张地问:“我进去太久了吗?”
“没有,”梁翊棠迅速站起身,勉强微笑的样子有点瘆人,连声音都有点硬邦邦的,“还要去探望你的那位沈先生吗?”
这句话说出来,无端有种淡淡威胁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