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死死捂着他的嘴巴,指头快要掐进肉里去,有种要碾碎他骨头的狠劲。
“唔唔……”
黎粟拼命挣扎不脱,也不使蛮力,直接张嘴,隔着口罩就用尖牙咬穿了那个人的手掌。
两个圆洞洞的牙印出现,血珠冒了出来,男人吃痛地甩开手,骂了句粗话。
黎粟趁机跳上了楼梯扶手,抓住金属立柱,手臂一使劲,整个身子都翻卷了上去,然后他开始用刁钻的姿势踩着扶手往上跑。
他逃走的速度飞快,又完全不会掉下去,很快就没了人影。
“骂的,小兔崽子!”
男人恼羞成怒,穷追不舍。
两个人在楼梯间展开了紧迫又刺激的追逐。
黎粟虽然不如壮汉的力气大,但若说逃跑,那也是老本行了,在这样的地方简直是游刃有余。很快他就爬到了最顶层,面前是两扇门,打开就是天台。
他连想都没想,径直推开了天台虚掩的门。
只要逃出室内就好了,在户外这样的高处,没有人能追得上他。
黎粟从容自信甚至还有点得意,迅速就冲了出去,已经幻想到了逃跑的走位和路线。然而打开门,三个彪形大汉站成一排,城墙似的,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他没收住力,就这样直接一脑袋撞了上去,有人顺手就拎起了他的衣领。
然后抬手就砸在了他的脸颊上。
他很凄惨地被拳头砸在了地上,猛地吐出一口血沫,两眼有点冒金星,挣扎着想爬起来逃跑,却已经站不起来了。
该死,这不是他真正的实力……
刚才追他的男人已经上了天台,将奄奄一息、满身都是脏污血迹的甜椒很粗暴地扔在他面前。
黎粟抬头望着四个强壮的男人,瞬间选择了服软,很谄媚地笑了笑,“各位大哥,有话好好说。”
虽然一副被打怕的表情,余光却仍然不怕死地游走在四个男人之间,且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天台的地形,寻找着出路。
其中有个戴墨镜的男人,似乎是老大,吸着烟走了上来,满脸胡茬,脖颈挂着大金链子,蹲下身子睥睨着他,摘下墨镜的脸上,左眼有道很深的刀疤。
刀疤将烟雾全部吐在了黎粟的脸上,嗓音有点沙哑。
“知道他为什么被整成这样了吗?”
黎粟紧紧屏住呼吸,强忍着才没将脸挪开,直视着刀疤的脸,还保持着僵硬的微笑,“看阵仗,是惹了什么大人物。”
刀疤咧嘴笑,露出了大黄牙,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正在燃烧的烟头虚虚抵在了黎粟的脸颊边上。那只手只要稍微颤抖,滚烫的烟头就会点在他的皮肤上。
黎粟硬生生忍住不动,连微笑都很得体,并不露怯。
刀疤痞里痞气地说:“猫老大,我们大哥知道你本事不小,才给你个面子,没把事情做绝。管好自己的小弟,别把手伸得太长,知道吗?”
这人知道他是暗咪的首领,还用老黎曾经所用的暗号诱引他来到这里,肯定是□□来的。
他背后所谓的“大哥”想必是个很有手腕的大人物。
不仅熟悉老黎,还很熟悉暗咪。
黎粟不知道甜椒究竟怎么惹到这样的人。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带着甜椒摆脱危险,至于这其中的事情,以后再调查也来得及。
“真是不好意思,”他亲切又自来熟地握住刀疤的手腕,虽然躺在地上,却还是端起了老大的派头,“猫向来好奇心重,得罪了大哥,真是对不住。”
“我以后肯定好好管教他们,绝对不给大哥添麻烦。”
然而他连微笑都扯得嘴角和脸颊生疼,嘴上笑嘻嘻,另一只手却偷偷伸进了口袋,悄无声息地按开了手机,循着记忆拨了个号码出去。
刀疤不耐烦地甩开手腕,烟灰落在了黎粟的手背上。
黎粟被烫得手背发抖,又怕露怯,赶紧勉强笑着说:“我欠大佬一个人情,如果以后有需要,我们暗咪一定帮忙。”
刀疤冷笑:“你真以为,说这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就算完了?”
他又捏着香烟缓缓吸了一口。然后,突然发狠拽住了黎粟的手,死死按在地上。紧接着,燃烧的烟头就这样碾在了黎粟的手背上。
疼痛还没叫嚣起来,黎粟的神经就快一步做出反应,被烫的手剧烈挣扎起来,最后才是滚烫的疼痛。
他咬紧牙使劲克制住快要溢出嘴巴的痛呼,像个硬汉似的,死不吭声。
刀疤恶狠狠地按住他的手,让滚烫的烟头燃烧了一会儿,才用力捻灭。
黎粟的手背上已经落下了一个被烫得发黑的伤。他额头沁出了汗,却还嬉皮笑脸、不要命地说,“消消气,大哥。”
刀疤将已经熄灭的烟头撇在了天台上,然后狠狠掐住他的脸颊,警告道:“下次再敢随便调查不该查的人,就不只是这么简单了。”
“到时候,剁你两个猫爪,卤成肉喂狗吃。”
说完,他出人意料地拽出了黎粟揣在口袋里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本想恐吓一下。
结果,黎粟正握着的手机飞了出来。
亮起来的屏幕显示正在通话:沈先生,1:03。
黎粟的嘴唇瞬间就苍白了,瞬间,想抢过手机逃走,却被刀疤用脚踩住了手背,连同手机快要被踩碎了。
“好啊,猫老大,敢搞这种小动作,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这只手!”
“呃……”
黎粟死死咬住了嘴唇,生理泪水淌了出来。
他的手快要断了。好疼好疼,快忍不住了。
突然站在天台守门的男人喊:“哥,不好,有人跑上来了!”
“怕什么,跑上来直接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