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摇了摇头,眼神涣散:“没听说。”
“真的?”伊森挑了挑眉,“jeff可不要骗我哦。”
陶乐嘟囔的声音响起,声音含含糊糊的:“嗯,美金,帮、帮Charlie……”
话落,伊森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自顾自地握着陶乐拿酒杯的手,跟自己碰了个杯。
然后他抽走那个空酒杯,把浑身酒气的小服务生摆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自己长腿一迈,坐回原位。
查尔斯这下该放心了,Jeffrey绝对没有被陶乐那帮人策反。
看似醉倒的男孩在碎发下阖着眼,没人注意到他的眼珠在眼皮下悄悄滚动。
今晚的酒局是“鸿门宴”来的。他在心里把Charlie臭骂了一顿,早知道就不该多管闲事。
Charlie一个富二代有什么可担心的?
是缺钱,还是朋友少?
轮得到他陶乐上赶着献殷勤?
这波简直送菜上门。还好他体质特殊,酒精一沾就上脸,不然装都没法装。
沙发卡座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Charlie长腿松散地搭着,绸缎衬衫下的腰腹慢慢收紧,整个人借着沙发的丝绒靠背坐起身。
他头疼地晃了两下脑袋,金发凌乱地垂在额前,看上去像是终于从酒精的混沌里脱了出来。
查尔斯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倦怠微哑。
“这是发生什么了?”
伊森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没心没肺:“和新朋友一起喝了点,人喝醉了。”
查尔斯修长的手指移到领口,慢条斯理地将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到最上面那颗。
他瞥了好友一眼:“你灌醉的吧,真是过分的家伙。”
伊森笑嘻嘻:“Charlie可不能小气哦,你的朋友和我们玩得非常好。”
“现在,Jeffrey也是我们的朋友了。”
伊森那番“朋友论”说完,包厢里的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视线整齐划一地落到陶乐身上。
在几人沉甸甸的目光下,陶乐僵在沙发上,闭着眼都头皮发麻。
他呼吸均匀,脑中却在飞速地运转:今晚该怎么跑路?
包厢现场再次变得热闹,他们似乎没有要结束的意思,继续喊来服务员拿来酒水,音响里放着轻快的爵士乐。
陶乐缩在沙发角落里,把呼吸压得又浅又慢,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藏进缝隙里。
他在心里盘算着两条路:等他们喝醉了趁乱跑,或者硬撑到聚会散场。
他躺的位置恰好挨着Charlie的身边,鼻尖轻易便嗅到对方衣摆上淡淡的木质留香。
陶乐一时分不清是雪松还是檀木,混着体温蒸出来的余韵,若有若无地往他鼻腔里钻。
他们在玩扑克牌,纸牌摔在桌面上的脆响,偶尔传来兴奋的呼声,以及Charlie隐忍的笑意。几局下来,伊森忍不住地可惜:“好玩,就差jeff没能和我们一起。”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躺在Charlie的旁边好像被孤立了一样,真可怜。”
有人附和道:“没错!”
陶乐不动声色。接着就感觉有人越凑越近,略微冰凉的手掌穿过他的后腰,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他的腰侧。
下一秒,整个人就这么被单手抱起来。
嗯?
滞空感袭来,位置瞬间被交换。陶乐惊得浑身一颤,但依旧闭着眼不动如山。
Charlie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力道却不容挣脱。
陶乐被迫靠在他的身侧,身体倾斜的角度让他几乎要坐到对方腿上。头顶飘下来一个声音,尾音还带着点上扬的小钩子:“今晚Jeffrey可是我请来的,怎么可能把他晾在一边。”
Charlie横扫一眼全场,语气不容置喙:“好了,玩得差不多了。”
“我送他回去。”
陶乐心中微微一震。这人居然帮他解围?心里那点防备不争气地冒出一丝感动。
说来说去,他和Charlie也就是立场不一样罢了。
更何况自己也用那些真假参半的话误导过他,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嫌谁心黑。
散场,陶乐被对方带上一辆Uber。车窗外是不断后退的大楼,玻璃映出Charlie那凌厉的侧脸,零星的光柱在两人之间转瞬即逝。
陶乐在心底嘀咕:搞不好WhatsApp指使自己的馊主意,从始至终都是查尔斯·卡伯特本人的想法,而Charlie只是他的执行者,拿钱办事。
司机停下车,陶乐两只脚踩回地面,温热的夜风一吹,总算从胡思乱想里回过神来。
他环顾四周,脸上的神色逐渐凝滞,嘴唇微微张开。
不是,这是哪儿?
Charlie这家伙给他送哪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