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意听他断断续续的讲了许多,总的就是:二十多年前,一个叫齐琳的花季少女,在和未婚夫订婚的前一天,被拐卖到一个孤岛上的实验室。
她被人当做试验品,被残忍切割双腿后,接上了不知道什么鱼类的尾巴。日复一日受尽折磨,让她疼得撕心裂肺,想寻死也死不掉,会被绑着手脚待在营养液中吊着命。
她的父母为了找到她,辞职后奔波全国寻找爱女,直至劳累成疾而死。心爱的未婚夫,也另娶他人。
齐天骄是她和未婚夫的孩子。实验室的人知道她怀孕时,没把孩子流掉,而是继续观察胎儿发育情况,不断的给齐琳注射一些药品,导致齐天骄出生时就身体比较弱,基因也有缺陷。
这些都是齐天骄从他养父,一位懂得制毒的游医口中得知的。通过对方喝醉酒透露的零碎信息里拼凑出来的,他从未告诉过齐天骄,下面为什么有那么多试验品和棺材,以及她母亲的存在。
现在之所以知道母亲是试验品,是因为他小时候听养父说过一个故事,他闯进过一个实验室,里面全是死人,还有吃人的鲛人,很可怕的。他当时才三四岁,很好奇的追问过养父后续,养父就训斥他,还打了他一顿,说教他一个小孩子不应该知道这些。
因为养父平时对他苛刻严格,要求他学会野外求生本领,稍有差错就会被棍棒相向,所以养父说的他都不敢反驳。从那以后,他再也没问过这件事。
直到养父临死前对他说,湖底有只吃人的鲛人,会用声音诱惑猎物靠近自己,把猎物一口一口的撕咬入腹中。让他守好镜湖,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发现底下的秘密。并用让他母亲的寿命发毒誓,让他一辈子都不要下湖底。
齐天骄答应了,一直遵守承诺守着迷雾森林十多年,从未下去看过。
他看着许意说:“其实我早应该发现镜湖中不对劲的,我以前好奇的调查过。每次有人来迷雾森林抵达镜湖时都会掉进去,作恶的人会死在里面,非大凶大恶之人,他们进去后会被鲤鱼的泡泡带回他们来的地方,只不过会失去在迷雾森林的记忆。我傻傻的以为是里面的怪物所为,现在想来,应该是我母亲的天赋,她可以诱惑猎物,读取记忆和纂改记忆。”
说出这些错过的真相的时候,他面上淡然,言语中却带着悔痛。许意其实很理解,任谁发现十多年守着的湖底是自己亲生母亲的栖身之处,还是那样痛苦的活着,自己却频频错过对方的提示线索,都会十分痛苦的。
许意还联想到湖底的一片棺材,不知怎的想到了王烟岚一行人,不知道他们在不在其中。
听了许久,她察觉出关键问题,便又问他:“那你是怎么确定她是你母亲的?”
齐天骄面色骤冷:“因为他每次打我一顿,都会拿出我母亲的照片哄我。他告诉我,我的母亲是个漂亮的美人,很温柔,很爱我。只要我乖乖听话,他就带我去找我母亲。”
“其实,小的时候我还怀疑过,我母亲根本不爱我。否则她为什么会把我丢给我养父那种人,让他虐待我。”
“可现在……”
许意笃定道:“你母亲很爱你的,我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她真的真的很爱你。”
齐天骄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摸着自己的胸口:“是的,我感受到了,她很爱我的。”
许意叹了口气:“那你要坚强的活下去,不要辜负你妈妈的一片心意。”
齐天骄本来很悲伤的,听着她这番故作老成的安慰话,心里暖了一点:“好,我会坚强的。”
许意回头看向那座旧坟:“你我们要不要把那个坏蛋的坟挖了,让他待在你妈妈身边她肯定不会高兴的。”
齐天骄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大概是误会了,无奈的说道:“那不是我养父的坟,他早被野兽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啊!”许意指着坟墓:“那是谁的坟啊?”
她以为是他养父的呢,结果闹了个乌龙,合着根本不是的。
齐天骄看向那座坟墓:“是我妈的照片,我以前找不到她,以为她死了,就把她的照片埋在里面了。现在我不想惊扰她,就把棺椁埋在她旁边,就当和她作伴,我不在的时候她也不至于太孤独。”
“好吧。”许意尴尬的想转移话题,窸窸窣窣的摸好一会儿,才在衣兜里找到一个苹果,递给他,“你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要不要吃点垫垫?”
“好。”齐天骄接过苹果,啃了一口。
许意扫了他几眼,不确定的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
齐天骄起身,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现在我感觉自己很健康,整个人充满了活力。”
确实是,面色都红润了不少。许多看了几眼,确定他状态不错,看着大黄和青青问:“话又说回来了,青青说你不是进化者,那你能听懂它们说话是怎么回事?”
要不是真确定他不是进化者,也不会把基因液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齐天骄咽下苹果,低头看向到自己肩膀处的少女,她眼里满是求知欲。
他敛眉,声音有点弱弱的:“因为我以前差点死了,是青青用它的半块晶石救了我。这也是它现在天赋很弱的原因。”
“大黄和青青都是我小时候养的小宠物,它们还是我看着破壳的呢。
突然有一天,刚刚成熟的大黄进化成巨大化的游隼,还有了幻化金色羽毛杀敌的天赋。有人就想抢走它,我和那人打架受伤了。
青青当时刚好是进化期间,进化的方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大脑。可因为进化关键时刻被我打断,它把一半晶石挖给我,让我活了下来。也是因此,我能和它沟通,靠着它,还能和大黄建立联系。就相当于,我们一人两兽在一片独属于我们自己的通讯网络中,能互相读懂彼此的心声。”
“原来是这样啊!”许意没想到它们之间经历过这样的事,有些心疼他,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那你现在有天赋吗?”
齐天骄抬起手,手心浮现出一把小小的冰刃,他侧头看向许意:“现在有。”
“哇!”许意盯着蓝色的冰刃,眼馋不已,“真是酷。”
齐天骄收起冰刃,无奈笑了笑:“你的黑雾也很有个性。”
许意嘴角上扬:“还好吧,也就一般般而已。当然,你的也很厉害。”
担心齐天骄伤心失落,她又补充了一句。
齐天骄看出她的小心思,没说什么。
许意忽然发现火堆熄灭了:“我的火,快找柴生火,不然等会儿你会被冷死的。”
她赶紧拍拍齐天骄,让他找柴。
齐天骄其实已经不怕冷了,不过见她一脸急切的模样,还是听话的去找柴了。
呆在树顶等着安慰他的小青鸟看着远去的人,呆愣了一会儿,扭头去找大黄了。
蒜鸟蒜鸟,人有新人啦,不需要它这个旧鸟安慰。它去找自己媳妇去,就不跟热烘烘的人待一块啦!
黑蛇看一眼飞走的鸟,再看地上撅着屁股吹火的崽崽,老父亲觉得心累。
求问,蛇该怎么劝崽不要和一个心眼子多的人类一起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