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让人先走的秦芬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开口。
三人进了基地大门后,骤然出现高高矮矮、形状各异的房屋,有用石头砌的,有木头的,甚至有用各种破破烂烂的塑料和树叶搭的房屋。
远处隐隐约约能看到高耸的现代化高楼大厦,整个基地就像落后的村落环绕着现代都市,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正对大门的是一条柏油马路,往里一直通往基地中心,是为了方便里面的人出行而修的。
当然,也算得上是外围最好的基础设施,就是与周围的各式各样的破房子一点都不搭。
三人带着人进了大门就左转,靠着巨大高耸的城墙边一直往前走。
大概走了十多分钟,到了一间更破的小土屋前,它与周围的房屋格格不入。旁边的房屋都是用石头和木头砌的,厚实又安全。小土屋看起来年岁已久,墙都开裂了,裂缝里被人塞了许多干草。
一到附近,三人的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待秦淑把依旧毫无知觉的人轻手轻脚的送到小土屋门前后,默契的转身就跑。
还没跑几秒钟,就听见后面的开门声,三人跑得更快,就像后面有疯狗在追似的。
吱呀一声。
木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位拎着大砍刀的女人。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张灰扑扑的小脸,干得起硬壳的嘴唇,还有一双让人难以忽视的黑眸,黑色的眼球几乎快把眼白都覆盖完,极其怪异。
她很瘦,脸颊凹陷,显得眼睛大大的,四肢也瘦的像细麻杆,风大点估计都能把她吹跑。
头发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洗了,都黏在了一起风干了,除了后面扎起来的一坨,前面的几丝刘海耷拉在她的额头上,显得整个人邋里邋遢的。
身上穿的严严实实的,可人太瘦,看起来依旧空落落的,像是套了人类衣服的细木棍。
里里外外裹了好几件衣服,两件脏的分不清颜色的T恤,外面是一件破洞卫衣和破洞冲锋衣,卫衣烂了右边的袖子,冲锋衣左边袖子也成了絮状。
两件衣服各自破的不一样,又刚好挡住了各自破的地方。
裤子是一条黑色的,看不出什么材质,裤脚处已经磨出了好几个洞,寿命也不是很长的样子。
像鬼。
但鬼没那么穷。
偏生她还表现出一副害怕的模样,瘦得像鸡爪一样的手握紧刀柄,刀上卷了几处刃。颤颤巍巍的朝外面试探着走了几步,她又神经兮兮的朝周围看了看,见没有人才低头看向地上的人。
看清地上的人,她神色大变,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滴,泪痕划过的地方,露出了不一样的肤色。
“意意…宝…”她噗通一下跌在地上,哆哆嗦嗦的朝小孩爬去,摸到后,一会儿摸男孩的鼻息,一会儿又靠在对方胸口听听。
反反复复确认了好几遍,在确定他还活着后,女人立马起身想把他抱进屋里,“妈带你回家啊,意意乖。”
起身的瞬间,因为刚才太过慌乱导致全身没劲,女人猝不及防的又跌倒,怀里的人嘶了一声,眉头也因为摔痛而紧紧的蹙在一起。
女人懊恼的哭出声,附近留守看家的邻居出门瞄了两眼,看清楚是谁家后,又赶紧回家,门也关的紧紧的。
“意意…妈妈真笨,都照顾不好你,都是妈妈不好,呜呜呜……”
“早知道妈妈就不感冒了,妈妈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出去的…意意…呜呜呜”
“意意快醒醒好不好,妈妈很听话的,一步都没出去过,一直在家等意意回来…啊…呜呜呜……”
女人抱着怀里的人,越哭越大声。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仿佛过了许久。
许意听见有人在旁边哭泣,还喊着“意意”和“妈妈”,她有些疑惑和不解。
难道是警察找她闺蜜来了,除了她也没人喊自己意意。
可是也不对,她居然喊“妈妈”,她闺蜜那人可不会乱叫别人妈的,平日打赌输了她也耍赖不喊的。
而且,自己也没妈。
所以…抱着自己这人是谁?
许意挣扎着睁开眼睛,刚睁眼的瞬间,光有些刺眼,她不适的眨了眨眼。
抱着她的人似乎没发现她的动静,一个劲的埋在她的胸口哭。
闻着自己身上和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异味,再看清视线内的破败茅草房,许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来。
内心里开始咆哮。
苍天呐!
妖妖灵吗?
有人拐卖妇女,不,是有人倒卖尸体!!!
天杀的人贩子。
女人终于发现了许意微弱的动静,她停止了哭泣,黑漆漆的手摸上她的脸,“意意醒了,太好了,意意没丢下妈妈。”
咂咂干巴巴的嘴唇,许意内心哭唧唧。
大姐!你谁啊?
我不认识你,快放开我吧。
也不怪许意害怕,实在是这人的形象容易让人联想到大街上的流浪汉。
不,比那更惨。
瘦的可怕,那流浪汉的日子过得都比她滋润些。
手也糙,刮的脸疼,也让许意深切感受到,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做梦。
她许意不仅被人误伤了,还很有可能被弄到了某处山旮旯里。
天爷呐!
清醒不到五分钟,感受着脸上被摩擦的痛感,许意在女人一声声“意意”的呼唤中,又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