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阳本就无精打采的,白鹤游看看天空,催化剂已经发射两分钟,但生效时间也不好说,可能五分钟后雨点就会落下来,也可能要半个小时。
更糟糕的情况就是人工降雨没成功。
白鹤游在心中祈祷,快一点,一定要快一点。
要是让那个妖怪反应过来,下一次再抓住他,不知道又是猴年马月。
好在她从小到大运气都不错,五分钟刚过,天色就阴沉了下来,孱弱的阳光几乎消失。
又是不到一分钟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往下落,不需要拍摄的人都忙进屋躲雨。
这是冬日不是夏日,若是淋雨湿了衣服,很有可能会得感冒。
在人群中,突然有人开始惊呼一声。
白鹤游看了一眼,正是徐天逸的方向。
应该是起作用了。
她快步走过去,高大的徐天逸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此刻正狼狈地趴在地上,不住地颤抖着。
好心路人问他怎么了,还想要送他去医院,但刚弯下腰想将他扶起,看到他现在的情况,就发出一声尖叫,飞快收回手,哆哆嗦嗦道:“妈呀,这是人是鬼啊,咋那么吓人嘞……”
他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皲裂,脱落,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纹理,不少皮肤组织都落到地面上,被雨水冲刷着往四周蠕动。
人群被尖叫声吸引过来,在看清是什么情况后,谁也不敢上前去扶。
正常人看到现在这种情况,都是心惊胆寒的。
周遭除了窃窃私语还出现了干呕声。
但是要她们真离开,又舍不得少看这一场热闹。
被围观的徐天逸趴在地上,不过两分钟的时间,他身上的皮肤已经几乎没有了。
画皮术要想披上人皮,伪装成人天衣无缝,就要先剥下自己的皮。
没有皮的保护,鲜红的肉露了出来,那些雨水便争先恐后往身体里钻,是刻骨铭心的疼痛。
他不由想起,之前无数个雨夜,他和父亲就是躲在一起这样瑟瑟发抖。
父亲说,这是他犯下的恶因,但他从未后悔过。
若不是做下恶事,他早就寿命耗尽,去地府轮回也不过是再世为畜,就算辛劳一辈子,最终结果也不过是成为桌上的盘中餐。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和父亲当年的选择一样。
若说后悔,只悔自己棋差一着。
在雨水和血水的混合物中,他勉强看到眼前站着的女人。
尽管视线被模糊,他还是认出来了这是谁,呢喃道: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看在我并未对你造成什么伤害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
他挣扎着想用血肉模糊的手去够她的小腿,年轻姑娘都是好心且柔软的。
他不想死,便只能抓住所有机会。
他一双手没了皮肤,又被雨水侵蚀得肌肉几乎全部脱离,指节处甚至露出白骨,围观群众们又纷纷惊叫起来,齐齐往后退了两米。
白鹤游嫌恶地用鞋尖踢开那双已经不成人形的手,淡淡道:
“你要是真的知道错了,那就应该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而不是在这和我摇尾乞怜。”
他涣散的眼睛很用力地看了白鹤游一眼,似乎要将她深深刻在脑子里。
几个特殊组织的人将他拖走,现场只留下一点儿稀薄的血水。
刚才有不少人都拍了照片,但这里可是影视城,一切都很好解释。
白鹤游回到家后身心俱松快了很多,从此以后,她再也不用躲躲藏藏,每到夜晚就要担心门口会不会有古怪的敲门声响起了。
迫不及待将这件大好事告诉了林望之和林风致,他们俩也非常高兴,哪怕明天就要开年会,还有一箩筐的准备工作要做,也破天荒抛了工作上的事,商议着要给白鹤游庆祝这件大喜事。
晚饭十分丰盛,林风致多喝了几杯酒,脸上泛起薄红。
吃完饭后,她把白鹤游叫到自己卧室,一本正经问道:“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个云皎你打算怎么办?”
白鹤游道:“还能怎么办?请神容易送神难,他也就吃得多了一点儿,但又不挑食,还挺好养的。”
林风致摇摇头:“鹤子,你是真的被那个狐狸精迷了心窍了!他可是个妖怪!你想想,要是以后吵架,如果是个普通男人,他敢和你动手吗?但是这个妖怪,要是一言不合,他轻轻松松就能捏死你。”
白鹤游心道,依照两人之前的相处,要是吵架,这小气狐狸只会变成原型跑掉。
看白鹤游不说话,林风致放软了语气:“姐姐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想,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我给你介绍的那个李新知不合你胃口是不是?你给姐姐说个标准,就算是潘安宋玉,我也给你从坟墓里挖出来,行吗?”
白鹤游却道:“姐,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不用管了。现在家里的情况这么复杂,你还是把心思花在公司上吧。我看爸最近动摇了不少,要是再被奶奶吹几天耳边风,说不定真打算让林子濯到公司里去。我可还等着拿分红呢,你可千万别让他真进去把公司搞倒闭了。”
林风致疲倦闭上双眼,缓缓道:“要是让我说实话,谁继承公司,我根本不在乎。鹤子,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只想看到你过得好。”
白鹤游心里一暖,安慰她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我知道怎么选于我而言是正确的。”
两人谁也没说服谁,林风致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连轴转,她酒量不怎么好刚才却喝了好几杯酒,白鹤游让她早点儿休息,看她躺下后才关了房门离开。
她的卧房和林风致的相距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刚打开门,就看到一脸不善的云皎守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