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她死,它还是更看重自己的性命。
云皎和她说过,太岁是个好东西,妖怪吃了可以增加几百年的修为。
说完还傲娇地表示,要不是有他在身边,想对她下手的妖鬼邪物可不知这个喜欢剥皮的牛妖一个。
天空还在晃晃悠悠往下飘着雪花,虽然只是小雪粒,并非鹅毛大雪,但总聊胜于无。
在这种天气吃火锅,再惬意不过。
只可惜,还没等菜上齐,这雪就停了。
这条街上都是平价的食物,大学生们爱吃,但也没什么钱,那些高档餐厅在这里开是行不通的。
冬天的天黑得很早,但现在正是饭点儿,路灯亮起来,各类店铺的招牌也都亮起来,人语声和香味一起往眼前涌。
火锅底料煮开沸腾的香气,隔壁小摊炸串的孜然味道,街尾那家螺蛳粉臭烘烘的香味更是十分霸道,哪怕中间隔了好几家店铺,一阵风吹来,还是直往鼻子里钻。
陈欣欣被炸串的香味吸引,拉着白鹤游去买。
她兴冲冲选了一把竹签,白鹤游本来也想选点儿,在看清楚摊主的脸那一刻,两人都是一愣。
这人居然是那个被辞退的钟点工、徐天逸的妈妈。
只是三个月不见,这个女人似乎又苍老了不少,头上白了一片。
在看到白鹤游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再功成名就的女演员都无法演绎出这一刻的复杂。
有窘迫,有不甘,有委屈,有怨恨。
白鹤游脸上表情则纯粹多了,只有惊讶。
在看到她的表情后,又变成了无语。
背后的饮品店店主是个爱看偶像剧的中年阿姨,店里不断传出来“你爱我”“我爱你”“谁为了谁去死”这种感情浓度对于常人显得过高的台词。
她家店从白鹤游入学前就一直在了,但在近两年几家品牌奶茶店入驻这条美食街后,生意就越来越差。
在味道没有特别突出优势的情况下,谁不会去品牌店去买一杯五块钱的柠檬水,而来一家手作店买一杯十六块的手打柠檬茶呢?
但这家店到底也没有倒闭,就这样一直苟延残喘着。
一声男人的怒喝突然压过了电视剧肉麻兮兮的台词:“你又来干什么?”
白鹤游转身,看见徐天逸屈辱的脸和血红的眼,无语之感更加重了几分。
徐天逸道:“你把我们害成这样还不够吗?”
白鹤游本来是想拉着一脸莫名的陈欣欣离开回到火锅店的,听到徐天逸这话却又临时改了主意,“我怎么害你们了?”
徐天逸道:“我承认,我之前是对你有好感。去微博说你坏话是我被愤怒和嫉妒冲昏了头脑,这些都是我的不对,但举报我让我丢掉助学金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针对我妈,让她丢掉工作?”
白鹤游准备这么做,但还真没做。
林望之说得饶人处且饶,幸福者避让原则,她也听了劝。
听到徐天逸的控诉,她反驳道:“你妈丢不丢工作关我什么事?还有,助学金是发给需要的人的,是我举报的你没错,但为什么能举报成功,你就一点儿不想想吗?是你鸠占鹊巢,占了真正需要这笔钱的人名额!”
陈欣欣不认识徐天逸他妈,但还是见过徐天逸几次的,听到白鹤游和他的对话,也立马想了起来,忙将刚选了一半的炸串儿都放下,拉着白鹤游往火锅店走,劝道:“别理他,现在火锅应该煮好了,我们赶紧回去,要不然艾真和陶宁月那两个吃货,肯定都吃光了。”
白鹤游也不想在这吵架,这么多人实在不好看,她也不想再上学校表白墙了。
她顺从地跟着陈欣欣往火锅店走,徐天逸眼睛红着,他妈妈更是眼角含泪。
只是没人发现,在无人关注的角落,一双眼睛正在暗中偷窥着这一切。
片尾曲柔和的女声响起,柔肠百转,似乎在诉说着无尽的爱意。
艾真将一整盘肥牛都倒进火锅内,陈欣欣刚才怕白鹤游和徐天逸母子俩发生冲突,这时候倒是滔滔不绝和其余两人吐槽起来,徐天逸是如何强词夺理的。
锅里咕噜咕噜地响,地面上残留的一丁点儿雪花,也消融殆尽了。
这场美好的初雪,最后只留下恼人的泥泞。
世间好物不坚固,彩云易散琉璃脆 。
白鹤游罕见多愁善感一下,但很快又不禁嘲笑起来前一刻的自己。
她生活在一个如此美好的家庭。
白暗香和林老太太关系不好,但林望之也从未偏帮他亲妈。
贫贱夫妻百事哀,但白暗香和林望之靠着头脑和祖上传下的木匠手艺,短短几十年内,硬是缔造了一个商业帝国。
她和林风致姐妹俩更是从小感情就好。
就算被暂时打破了平静,但白鹤游觉得,这些儿都只不过是小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