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又道:“你还记得,你从望舒山离开之前,我跟你说的是什么吗?”
白鹤游心里的侥幸破碎,自暴自弃道:“我记得,你说我要是再敢出现在你面前,你就吃了我。”
云皎贴上来,两人几乎是脸挨着脸,他说话时吐出的气都扑在她脸上,“你现在自投罗网,是送上门来让我吃吗?”
白鹤游心道当然不是,但他已经松开手,歪头咬住她的脖子。
她慌得六神无主,感受到尖锐的两颗犬齿在摩挲她的皮肤,不由绝望。
闲着无聊时她也设想过自己的死法,有可能是出车祸死了,有可能是病死的,最有可能还是自然老死的。
但她完全没设想过,自己居然是被一只狐狸咬死的。
他只是叼着她脖颈上却迟迟没有真的咬合,这短短的几秒钟对她来说,却如同下油锅一般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松开她,白鹤游劫后余生般重重吐出一口气,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
云皎嫌弃道:“背信弃义之人,连肉也是脏的。”
白鹤游握紧拳头,抑制住骂他狐狸十八代的冲动,继续小心翼翼讨好:“没错没错,我一点儿都不好吃。除了鸡你还喜欢吃什么?鸭?鹅?还是猪牛羊?我可以再买一个养殖场送你。”
云皎冷笑道:“我若真想要这些,用得着你送?”
这些不要,那他想要什么呢?
现在正是下午一日之间阳光最好的时候,洞内光线明亮,镶嵌的各种宝石将折射出各种光线,将他的脸映照得冶艳非常,真有几分古代志怪话本中狐狸精勾魂夺魄的模样。
白鹤游自然也没错过他耳尖的那一点红。
她心中一动,这狐狸虽然脾气不怎么样,但长得是真不赖啊。
罢了,只要能活,又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
她摸了摸脖子,上面还微感疼痛,但并没有摸到流血的伤口,应该是没破皮。
她大着胆子,开口道:“那你保护我,我留下来和你结婚,行吗?”
云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猛地后退一大步,
“你以为你是什么西施貂蝉吗?骗了我一次,我还会想和你成亲?别想这种好事了,我告诉你,不光是狐狸,加上你们人族的姑娘,想要和我成亲的,能从望舒山排队到站满长城!”
白鹤游有些尴尬,心里骂道:自恋死了,还站满长城,事实上又有几个人认识你呢?死狐狸就是没见识哈。
云皎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才终于将怨气发泄得差不多,揣着手,高高在上道:“你想让我护着你?也可以,但你这次留下来,可不是作为我的妻子,而是做我的仆人,我就是你的主人。在这里,我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
白鹤游忙点头,她是不想再回去面对那只变态的妖了。
云皎眼底微微有了笑意,吩咐道:“看见那边的葡萄和柿子了吗?你先拿去溪边洗了,再拿回来剥好皮。”
白鹤游乖乖听话,溪水清澈,她没怎么做过这种活,又一心想讨好云皎,做得很是认真,大约洗了半个小时,才给云皎端回去。
云皎皱眉:“你怎么这么笨,洗个东西都要那么长时间。”
白鹤游小声解释:“我没做过这些。”
云皎不和她计较,轻哼一声,“我要吃葡萄,你剥好皮喂给我吃。”
白鹤游便老老实实剥完皮塞到他嘴里,这狐狸在日光下捧着书看,还有人专门喂葡萄,还挺会享受。
她偷偷瞟了几眼他正在看的书,似是聊斋志异,但却是新编,大概是瑞云这一篇。
瑞云恢复了绝世容貌,那书生却不温存起来。
云皎看到结尾,久久没翻过页来,蹙眉似有不解。
剥好皮的葡萄送到他嘴边,他也忘记吃了。
白鹤游往他嘴里塞,他才不情不愿张开口,瞪了她一眼,开口道:“你们人真奇怪。”
白鹤游觉得莫名其妙,她又不是书生。
云皎却又开口问道:“你说,为什么瑞云变漂亮,书生反而对她不那么好了?”
白鹤游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可能是书生有白骑士综合症,喜欢保护别人?也有可能是瑞云变这么漂亮,他总担心自己配不上瑞云?”
云皎斜她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鹤游垂下眼睛,只在心里骂道,死狐狸屁事真多。
云皎吃了一串葡萄,这期间没有再看书,只是盯着她瞧。
白鹤游被看得发怵,努力寻找话题:“你这葡萄和柿子是哪里来的?”
十有八九也是偷的。
云皎猜到她心里所想,重重地哼一声:“什么叫偷?你们人真是又坏又霸道,葡萄和柿子就长在那里,我自己去摘下来,怎么能算偷?”
白鹤游忙点头:“对对对,不算是偷。”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道:“你要不要跟我回云陵?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很多好玩的,我家里很有钱,凡是你喜欢的,我都可以给你买下来。”
云皎飞快道:“我才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