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声却哈哈笑起来,半晌才道:“你跑不掉的。”
白鹤游一下子把电话挂断。
还真缠上她了。
这个外卖员到底想干什么?
活的时候就奇奇怪怪的,她可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至于他的死,那更是跟白鹤游无关了。
这里也不安全。
但现在已经是夜晚,她又能去哪里呢?
退一步说,她恐怕去哪里都没用,她去到哪里这鬼就会跟到哪里,真是完蛋。
不过想想,刚才许诺一群人过来的时候,他跑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害怕了?
就是不知道,他害怕的是一大群人,还是许诺手里的那些道具。
唉,早知道让许诺把那些东西给她留下来了,她出多少钱都可以买。
正在她想要不要出去找个网吧或者酒吧度过这一晚时,电话突然又响起来。
白鹤游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这次却是个甜美的女声:“是这样的,您所在的房间楼下反应漏水,我们找的修理管道的师傅一会儿要到您房间去看一下,您方便吗?”
白鹤游道:“让他来吧。”
反正这里她也不准备待了。
秋天白日还是继承酷暑的遗志,夜里却已经有了凉意。
白鹤游穿上外套拿起背包,刚打开门,没想到和来人撞了个正着。
面前这女人穿一身修理工的衣服,帽子下的一张脸白鹤游却认识。
她不免惊喜又狐疑:“刘小雨!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这样一副打扮?”
刘小雨也没想到这么凑巧遇到她,也很意外。
面对白鹤游的询问,她摸摸鼻子,“唉别提了,最近遇到点儿事儿,闲着也是闲着,随便打点工儿。”
从捉鬼大师突然变成管道工,这落差也真够大的。
白鹤游顾不得这些,忙道:“太好了,能在这里遇到你。”
她拉着管道工皮肤的刘小雨不放,跟她说了一遍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刘小雨皱眉思索片刻,白鹤游也不催她,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开口道:“我猜,追着你的并不是鬼,而是只妖。那个外卖员就是被那只妖杀的。有些恶妖修行不够无法维持人形,便会剥下人皮披在自己身上,混迹在人群里。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有得罪过什么妖?”
白鹤游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是云皎,但云皎是不需要杀人剥皮的,他人形一直维持得很好。
这狐狸虽然脾气大心眼小,但也就是偷偷鸡,杀人他应该做不来。
至于大黄和小黑这两只笨狗就更不可能了,云皎还有可能报复她,她们俩却与她无冤无仇。
可除了她们仨,白鹤游也不认识别的妖怪了啊。
不对不读,还有那个月神,但那个月神更不需要剥皮了,人家可是万妖之王呢。
良久,灵光一闪,她突然想到了,在望舒山的那个月夜,有只牛妖跑过来要吃她,结果被云皎扭断了脖子。
她赶忙和刘小雨说了这件事,刘小雨叹气道:“那估计就是他的后辈来找你麻烦了。”
白鹤游不解道:“是云皎动的手,为什么他不去找云皎报仇,反而要来找我?”
刘小雨微笑道:“他打不过云皎,不就只能来找你了吗?”
好吧,柿子要挑软的捏,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不光人如此,妖怪也这样。
刘小雨道:“你和那个云皎不是很要好吗?你再去求求他,让他帮你解决这件事呗。”
白鹤游摇摇头:“恐怕是不行,他现在讨厌我得很,还说永远都不要见到我,再见到我就让我好看。除了去求他,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刘小雨苦笑道:“若是以前,我还能帮你,但现在我自身难保,实在是没有余力。”
白鹤游垂下眼睛,很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刘小雨又道:“你和他怎么闹掰了?我倒是觉得,他看上去挺喜欢你的,性命总是最重要的,你不如回去求求他,说不定他就心软了呢。”
白鹤游道:“恐怕是难了。”
刘小雨原本很不赞成她和云皎厮混在一起,现在却也为了她的安全劝道:“这有什么难的,我现在不适合出面,那恶妖既然已经杀过了人,行事定然无所顾忌。你要是想活,还是早点儿寻个靠山。那个云皎现在就是最佳人选。”
白鹤游暗暗思考起来,她走得那样斩钉截铁,现在要是又跑回去求云皎庇佑,岂不是很没面子?
面子问题还在其次,最大的难题是,云皎在离别前可是放了狠话的,要是再见她就会吃了她。
白鹤游陷入两难,不去找云皎,会被恶妖剥皮。
去找云皎,又有被他吃掉的可能。
许久后,白鹤游终于做了决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就算真的要死,死在云皎手里也比死在那剥皮恶妖手里要好得多。
不就是出尔反尔求得原谅吗?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她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