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鹤游犹豫起来,虽然镇上没有酒店,但奶奶这样……自己真能二十四小时片刻不离身守着姐姐吗?
要不然还是去邻居家对付几天?
奶奶没得到回应,还在自顾自说着:
“自在可真的是个好孩子,他打从一生下来,就不哭不闹,吃饱了就睡,不像你和你姐,得要人一刻不停看着。”
白鹤游心中呵呵,小孩儿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很聪明,幼儿园的老师都夸他,以后成绩肯定会很好,我们家肯定能出个大学生。”
她也是大学生啊,大学生现在又不值钱。
不说别的,就从镇上这几个年轻人来说,伍玉雅、伍文缇、张善、路嘉,不都是大学生吗?
就是学校不一样罢了。
“可都因为你姐姐,我都跟你爸妈说过很多遍了,不要这么惯着她,可你爸妈就是不听啊,还是要星星不给摘月亮的。终于,惹出大祸了吧?”
白鹤游不说话,在爸妈没进城打拼之前,家里是什么情况,她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出来,就和镇子上其他人家没什么区别。
不对,还得再倒回二十年前,那时候大多数还都在种地,手里哪有什么闲钱。
还星星月亮呢,给个鸡腿都费劲。
奶奶:“如果不是你姐,自在就不会丢,现在我们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该有多好,而不是闹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妈不待见我,你爸也不待见,现在连你也为了这个扫把星不待见我。她迟早要把我们一家人都害死!”
白鹤游忍不住开口:“奶奶,如果当初被人贩子抱走的是我姐,你会说我哥是灾星吗?”
奶奶愣住,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这个假设在她脑海中出现过无数次。
白鹤游看见她的神情,便了然了。
陈旧观念已经根深蒂固,爸妈已经跟她解释了半辈子,都没有连根拔起。
白鹤游也不做任何妄想,指望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叫醒这个一直装睡的人。
她起身要走,奶奶连忙道:“她就是灾星!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她小时候能见鬼的,是冯敏……是冯敏……她就是灾星,就是灾星!”
白鹤游叹口气,心里开始考虑起来,如果还住在这里,依照奶奶这疯癫程度,估计能做得出来夜深人静下手的事情。
但如果要搬到别人家去,就一定安全吗?
这真未必。
她可还记得伍玉雅几人发狂时的场景,奶奶到底年老体弱,还能被轻易制住……
都怪那个眼神不好的月神,比马兴昌还要难缠,还要恶心!
她偷偷又向刘小雨多要了几张符。
听到是怕奶奶又做出过激的事,刘小雨爽快同意了,将剩余的定身符全给了她。
反正这玩意儿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大用,需要用的定不住,只能定些普通人罢了。
白鹤游收下了,又顺便多转了五万过去,作为符纸的费用。
刘小雨倒十分不好意思:“你太客气了,我忘了跟你说,你姐姐的事是我太粗心大意了,幸好未酿成大错,你把费用折半给我就行了。”
说着就要把钱转回来。
白鹤游忙道:“你才是真的客气,能结交到你这种能人异士,花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就算你转回来,我也不会收的。”
刘小雨看她态度坚决,只得停手,叹气道:“我哪里能算是什么奇人异士呢,我虽然不是吊车尾,但什么都只能算是凑合。”
白鹤游惊奇道:“在我眼里,你已经很厉害了,难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吗?”
刚刚经历过李是的死亡,刘小雨情绪肉眼可见低落,她低头苦笑道:“师父有五个徒弟,我和李师兄分别是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一,做我们这一行的,最看天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像是别的行当,笨鸟先飞是行不通的。”
白鹤游劝慰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你们这才五个人唉,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不算什么。”
刘小雨道:“不只是和同门比,和谁比都是这样,所以,像我和李师兄这样的人,大概天生就注定了平庸吧。也正因为如此,李师兄也走上歪路。”
白鹤游不太懂这些事,也不太会安慰人,在心里嘲讽人才是她最经常干的。正在绞尽脑汁想着该说些什么时,下一刻,紧闭着的大门就被敲响。
来的可真是时候,她心里一松,快步过去开门,本来以为又是哪个邻居,当真正看到门口来人是谁,她不由一惊,随即又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