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人却无所察觉,还沉浸在自我陶醉里面,时不时偷偷瞄一眼林风致。
他自认为做得很隐蔽,但在其他人看来,实在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至少,白鹤游看到了,伍玉雅也看到了。
后者也喝了不少啤酒,但并没有醉的意思,眼神冷冷的,嘴角下垂着。
等路嘉唱完一曲,张善立刻抢走了话筒,选了一首励志经典老歌。
白鹤游无意关注他们的鬼哭狼嚎,一只手捏着云皎的衣角。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他终于换下了宽袍大袖,穿了现代人的衣服,虽然在这种天气长袖长裤还是挺怪异。
她小口抿着可乐,保持着每分钟一次的频率偷偷去看林风致的状态。
无意中扫到伍文缇的时候,不由心头一惊。
伍文缇还在进食,螃蟹连壳直接塞入嘴里。
口红晕染开来,不,也有可能是蟹壳划伤了她的口腔,她现在的模样十分可怖,简直像是张着一张血盆大口,旁边的纷纷扰扰都与她无关,所有心思都放到了面前的食物上。
白鹤游想起那晚她看自己的眼神,还有那句“你好香啊”,心里毛毛的,扯了扯云皎的衣角,压低声音道:“你看伍文缇……就是那个穿着鹅黄色短袖的女生。”
云皎看了一眼。
张善唱完了一曲,他和路嘉不一样,没有霸占着话筒不放,很主动把话筒递给了他旁边的伍文缇。
可伍文缇根本不搭理,还是低着头往嘴里塞东西。
他笑着,用话筒戳了戳伍文缇,“哥这手艺厉害吧?不过你这小丫头不是喊着要减肥吗,怎么还吃?快来唱个歌,再等一会儿,又要被路嘉抢走了啊。”
喝了酒的人嗓门都大,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伍文缇身上。
坐在她另一边的伍玉雅只看了一眼,就惊叫起来,“文缇!你这是干什么,螃蟹壳哪能吃啊,快吐了快吐了!”
张善也反应过来,立马就去掰伍文缇的嘴。
伍玉雅连忙把她面前的东西都端走,顾不得分辨里面还有没有食物,全部倒进去垃圾桶里。
伍文缇奋力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饶是张善这样健硕的人都快按不住她。
看伍玉雅把东西都倒了,他才松口气,刚把按着伍文缇的手松开,就发出一声惨叫。
伍文缇像是疯了一样,咬着他的小臂不松口,伍玉雅连忙上来拉人,但没拉动。
路嘉喝了不少酒,呆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但没有挪动脚步,喃喃道:“文缇变成丧尸了?是要世界末日了吗?”
伍玉雅十分无语:“路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把文缇先拉开再说。”
路嘉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去帮忙把伍文缇先扯开。
在张善给伍文缇递话筒时,白鹤游就出去找绳子了,现在赶忙递过去,几人手忙脚乱先把伍文缇捆在椅子上。
这个刚才还活泼爱笑的小姑娘此刻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眼睛都要冒绿光。
她疯狂舔舐着刚从张善那里得到的血液,全部享用了后还不满足,大叫着,“我饿,我真的好饿,我想吃东西,我要吃东西!”
伍玉雅眼里含着泪花,去把锅里炖着的排骨汤盛了一大汤碗出来,用勺子送到她嘴里。
伍文缇则还是那样,骨头嚼也不嚼,就急急忙忙咽下去,就这样连肉带汤吃了一大碗,还是喊饿。
白鹤游看着她鼓起来的肚子,再这么吃下去,她恐怕会把自己撑死。
林风致拿出了纱布,此刻正在给张善处理伤口。
伍文缇真的是下了死口,想咬掉一块肉下来吞到肚子里。
张善皱着眉,额头上有汗珠冒下来,询问道,“你们刚才谁没喝酒?我车就停在外边,镇上的诊所恐怕看不了,赶紧送文缇到市里医院看看……”
话还没说完,路嘉就冲过来狠狠给了他一拳。
张善愕然,双眼瞪得极大,不可置信道:“路嘉!我知道你没醉,这都什么时候了,别闹了!”
路嘉冷笑起来,双手要去掐张善的脖子,歇斯底里道:“风致是我的,我不准你碰她!她是我的,她是我的!你听到了没有!我不准任何一个男人碰她!”
幸好这次早有准备,张善虽然伤了一只手,还是轻松将陷入疯癫的路嘉推开。
正愁得掉眼泪的伍玉雅惊呆了,一个没拿稳,手中的陶瓷汤碗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碎瓷片躺了满地。
路嘉也疯了?
路嘉为什么会发疯?
为什么,路嘉就连发疯了,还是想着她?
为什么?
为什么!
音响还在响着,放着矫揉造作的情歌,伍玉雅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