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只以为是入室行窃,但清点了一下什么也没少,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这个半夜翻墙但什么也不偷的“贼”是个惯犯,伍玉雅家、伍文缇家都被造访过,后来大概是他年纪大了,作案次数也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次被当场抓获,大家才知道,原来这个“贼”就是镇上一直很老实的那个陈三。
但白鹤游觉得,他还真不是什么小偷,世界上可以有一个巧合,也可能有第二个巧合,第三个巧合就要开始怀疑,第四个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陈三“光临”的几户人家,都是有小女孩的人家,包括奶奶家,也是在姐妹俩回家时才只有这么一次。
他又不偷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白鹤游在心底已经将这个猜测坐实,但从来也没和别人说过,在临水镇这种地方,大家都想不到这一层的,就算有人察觉出陈三是意图不轨,也是冲着女主人去的,谁会对着几个还没成人的丫头片子抱有奇怪想法呢?
正常人很难理解。
陈三去年没的,他到底也没吃上牢饭,得了癌症治了几个月在医院里去了。
此时一看到他那张脸,之前关于那个黑影的回忆和心底的猜测都冒了起来,比起鬼域里的幻境恶寒程度也不下什么。
被发现了,陈三也没有丝毫恐慌,比起生前畏畏缩缩的老实人形象,他现在目光要更放肆许多,黏腻得像是某种昆虫爬行过后留下的液体。
他话语中有隐隐失望,“鹤子,这么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快出来,三爷带你去个好地方。”
白鹤游心中冷笑,姓陈的老东西真该庆幸现在是个鬼不是人了,她可还记得,家里还有爸爸做木工活留下的电锯。
陈三要是个活人,她现在就拿着电锯出去好好揍他一顿,然后再报警送他进去。
她再次要求:“你快把他弄走,赶走还是弄死都随你的便。”
云皎看见她脸上的表情,这才施施然起身,但还没走到窗边,陈三佝偻的身影就飞快消失不见了。
白鹤游心中骂一句老不要脸的,跑得还挺快。
骂完又瞪了一眼云皎,真是个懒虫,明明知道也不动弹,还必须要她开口。
云皎解释道:“每天都有人死去,有鬼魂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白鹤游懒得理他,刚准备关灯上床睡觉,却听到门外传来一道细细的女声,“鹤子,你睡了吗?”
是林风致。
明明是熟悉的声音,白鹤游却真慌了片刻,顾不得刚才的事情,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云皎,小声问,“怎么办?”
云皎沉着脸,没回答她,径直将门打开一半,开门见山问道,“做什么?”
林风致:“……鹤子呢?你为什么在这里?她睡了吗?”
白鹤游哪敢出声,恨不得连呼吸都屏住。
云皎堵在门口,冷着脸又重复了一遍,“做什么?”
林风致沉默片刻,将手里切好的西瓜递给他,“给她送西瓜……”
话只说一半,云皎接过西瓜,就毫不留情关了门。
白鹤游用气音问道:“她走了吗?”
云皎:“走了。”
白鹤游这才真的松口气,心里祈盼着刘小雨或者李是赶紧回来,赶快把这个冒牌货请回去,再重新招魂。
云皎此刻正对着那几块西瓜研究,红的瓤,绿的皮,切成一个一个三角形,放在白色的陶瓷盘里,他举起一块放在鼻尖嗅了嗅。
如此暑夜,能来一口冰西瓜简直是人生一大乐事,白鹤游看他嗅来嗅去,以为是有什么问题,便也凑下去闻了闻他手上的那块。
等他眼珠子一转,目光从西瓜转移到她脸上,白鹤游这时候才觉得不妥,距离好像过近了。
不过这个姿势,可以看到他每一根睫毛的走向,还能看清他睫毛颤一下,眼神慌乱起来,飞快后退一步,反应过来后,又义正词严斥责,“你突然凑过来干什么?”
白鹤游:“我不是看你在闻,所以我也想闻一下吗?”
云皎道:“你能闻出来什么?”
白鹤游默然,她没长个狗鼻子,自然是什么也闻不出来,半晌才道:“我什么也闻不出来,你闻出来什么了?”
云皎看都不看她,“什么也没有,就普通西瓜而已。”
白鹤游:“哦,那你要吃吗?”
云皎没再说话,白鹤游就自己吃完了三块西瓜。
夜都黑了,她是决计不敢出去扔西瓜皮的,开着空调,留在房间里过夜应该也不会这么快腐烂。
许是那奇异馒头的效果终于消散,就算躺着也不再那么难受,一觉到天明,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来。
林风致:“鹤子,鹤子,快起床了,玉雅路嘉她们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