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她睁开眼睛,李是立马慌了神,把手往背后藏,尴尬笑道:“你,你醒了啊,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一脸心虚样,白鹤游却什么都没问,想摸摸自己的脖子,但又强制自己不去碰,一脸寻常,若无其事问道:“云皎呢?”
白鹤游没追问,李是也松了一口气,忙回答道:“刚才马兴昌回来了,你睡得太沉,云皎已经追出去了,他让我在这儿守着你。”
白鹤游扭头望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虽然看不见,但也听到了小雨淅淅沥沥的声音。
客厅开了灯,惨白的光线把李是脸上的心虚照得一览无余,但这不是白鹤游正在忧虑的事情。
既然他一见她醒来就立马停手,这说明李是还在忌惮着什么。
她现在更担心的事,这一切,究竟是更深的一重梦,还是现实?
经历了刚才那些事,哪怕都是在梦里,这对精神也是一种挑战,在看到姐姐尸体的那一刻,她真是心痛到无可复加。
再来几次,她迟早要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看一眼手表,还是七点,外头天已经黑得彻底,但这也不能代表,现在这一刻也是处于幻境之中。
但她很快又发现了不对,李是说云皎去追马兴昌了。
先不说这个,奶奶怎么不见了?
她皱眉,回头再看向李是,询问道:“我奶奶呢?”
明明是很寻常的一句疑问,白鹤游也确信自己的语气很正常,和往常一样平静如古井,李是却狠狠打了个哆嗦,随后脸上的神情由恐惧变为愤怒,咬牙切齿道:“奶奶!我哪里知道你奶奶在哪儿!妈的,妈的,妈的,老子受不了了,你去死,都给老子去死吧!”
不是,不走剧情就直接发疯?
李是随手抄起板凳,就朝她扔过来。
白鹤游忙跳起来躲过。
这些木头板凳还是她爷爷还在时做的,爷爷是木匠,给自家做的东西更是认真,用的都是好木头,砸在水泥地面发出“噗通”一声,就这样还没散架。
“不是,你在干什么?我哪儿得罪你了?”
但李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是红着眼睛,不断重复嘶吼,“去死,去死,都去死,你去死,你奶奶也去死,你姐姐也去死,都去死,我要杀了你们,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们!”
一击不中,他随手拿起扫院子的大笤帚,气势汹汹就像真的得了失心疯,疯狂往白鹤游身上抽打。
白鹤游左躲右躲,十分狼狈,好不容易瞅准机会,握住木头柄,用力夺了过来。
李是失去了武器,还被拽的一个踉跄。
他却不怒反喜,狂笑起来,“假的,假的,力气这么大,果然是假的,假的,假的,假的,快醒啊,快醒啊,为什么不醒!”
白鹤游猜出来了,他应该也和自己经历了一样的事情。
在她的梦里,李是要害她,奶奶杀了姐姐也要害她,李是的梦应该也是这样。
她力气这么大,算起来应该是从吃了李是那个馒头起,她就一直维持这种状态,精力格外旺盛,不吃不睡也不会感到饿和困,还能用铁锨一下子把地板砸漏,这是一个正常人可以轻易做到的吗?
反正以前的她不行。
白鹤游更加好奇,她吃的那个究竟是什么,到底是好的还是坏的。
李是估计有一米八多,看起来也像是常常锻炼的样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但和白鹤游真动手来,居然轻松就被撂倒了。
白鹤游扔掉自己手里的板凳,小心去试探李是的鼻息,这还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用板凳去袭击人的后脑勺,心中很是没底,很怕闹出人命自己真的要去蹲局子。
好在他还有呼吸,白鹤游松口气,看着昏倒在地上的李是还不放心,又找到麻绳将他捆起来。
做完这一切,小雨还没有停,夜空中一轮明月却高悬着,柔白的月光比以往更加明亮,在院子里就算不开灯也可以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和那晚月夜从伍文缇家逃走不一样,这次连蝉鸣都没有,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到底是虚幻,还是现实?
李是是真的那个李是,还是被编造出来的,更加高明的虚幻?
白鹤游又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看着手表上的分针一点点行走,再次体会到了度秒如年。
等时针走完一个九十度角,她再也坐不住,不行,就这么傻傻等着,也太坐以待毙了,这不是她的风格。
但走出院子也是不行的,她可还记得,在一个场景里,“李是”就是想引诱她走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