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皎一心附庸风雅,想要学习人类的礼仪,但是放松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露出狐狸的本体。
有时候是尾巴,有时候是耳朵,他也控制不好。
他正小心提防着,突然又察觉到,望舒山似乎又出现了别的气息。
好像是陌生的妖怪。
就算修炼成了精怪,妖怪们大多还保留了原本做兽时的习性。
狗似乎是天生就喜欢呼朋唤友的,但云皎不一样,狐狸是独居动物,能和大黄搅和在一起,是有别的原因。
他是很不喜欢有陌生妖怪来打扰自己的。
尤其是似乎来者不善的妖怪。
那个带着煞气和戾气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云皎终于躺不下去,黑着脸坐了起来。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妖怪,真是一点儿礼貌也没有,就这么擅闯别妖的地盘吗?
白鹤游还在辗转反侧,他冷着脸,长身玉立站在门口,冷声道,“别睡了,快起来。”
话刚说完,已经有个黑影出现在洞口了。
白鹤游本来就视力极好,在森白的月光下,她可以清晰看到洞口那人的脸。
不对,不是人,人的头上不会长着两只长且弯的角。
她对于动物其实不太熟悉,也分不清楚这是牛妖还是羊妖,又或者是其她她不知道的动物。
可以确定的是,这妖气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刚开始遇到云皎和大黄时,白鹤游能被从民宿里骗出来,也是因为这一人一狗看起来不坏。
但面前这长着角的妖怪,一双眼睛里带着戾气和残忍,还在用贪婪的目光盯着她。
那目光和伍文缇那晚看她的目光有些相同之处,但又有不同。
伍文缇是全然对食物的渴望,这妖似乎还带着别的意思。
这几天遇到的,不是鬼,就是妖。白鹤游不由陷入自我怀疑,她这人确实是挺冷漠,遇到乞丐都是从不投以目光,除了学校组织的名为自愿的捐款,她再无任何善举,只有遇到小猫小狗会大发慈悲买几根火腿肠。
但是,她虽然不行善举,可也从来没做过坏事啊,杀人放火绝不可能,也从来没有顺过别人一支笔一个橡皮擦,怎么什么事儿都被她碰上了呢?
云皎皱起眉,他虽然不把心思放在修炼上,但活的时间长,见识自然也比白鹤游多得多。
他一眼就看出,面前这牛妖身上不止背了一条人命。
现如今灵气稀薄,精怪修炼艰难,走上邪魔外道的比以前更多,这牛妖应该就是其中一员。
反正飞升无望,大道难成,还不如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牛妖一脸警惕:“见者有份,你可不能独占这个人。”
谁要独占她了?
云皎心中恼怒,冷冷道:“滚出去,这是我的地盘。”
牛妖哈哈大笑道:“你的地盘?笑话,念在你我是同族,我就大发好心提醒你一句,万妖之王已经重现于世,就在这望舒山。看你应该是个墨守成规的妖,还坐着成仙的美梦,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还是将这个人交给我,早早离去吧。”
他贪婪地看一样白鹤游,那目光又黏又腻,像是有一条无形的舌头,将她白鹤游舔了一遍。
万妖之王?这是什么鬼东西?
听起来挺厉害,但也挺中二。
白鹤游心中打鼓,偷偷看了一眼云皎。
说到底他们只是萍水相逢,大黄和小黑还吃了她那么多零食,云皎却一滴水都没有喝过她的。
如果他现在放弃她转身就走,她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当然,在心底她还是祈祷着,云皎可以讲义气一点,就算要跑,也最好带着她一起跑。
云皎脸上照样是没什么表情,美丽眉眼在月华照耀下显得更有几分圣洁的意思,如果不提前知道他是妖,白鹤游怕会以为他是月宫的仙子下凡。
牛妖还在口若悬河:“你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原本那个极阴之体我来晚了,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全被马兴昌占了,好不容易又来了一个,这个我可不能放过。喂,你说句话啊,再不说话,我可就要动手了……”
话语突兀中断,他粗壮的脖子像是一棵突然枯萎的树。
云皎收回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只手帕,嫌弃地擦擦自己的手,皱眉道:“脏死了。”
刚才还在滔滔不绝的男妖已经没了气息,嘴角溢出鲜血,瘫倒在地上,片刻之后化成了一只大青牛。
云皎越看越嫌弃,让他处理尸体是不可能的,还是明天指使大黄小黑去做。这两只蠢狗,人家都到家门口来了,居然一点反应没有,现在估计还在呼呼大睡。
回头准备回到洞里,却看到白鹤游呆站在洞口,他心中有片刻不自在,刚要发问,白鹤游就扑了过来,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急切问道:“马兴昌是谁?他在哪里?”
听这名字,应该是个马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