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身了,低价卖身葬父了!”
“只要十块灵石!”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只要十块灵石!”
“可怜可怜我吧!”
“可怜可怜我那死去的老父亲吧……”
衰嚎声一声比一声高,时不时捶两下地表示心头的疼痛。
“怎么样怎么样?”脸上抹着两把灰的小乞丐,低下头小声问用张破席子裹着的‘老父亲’,“我的演技不错吧?”
玄*老父亲*一:“好歹挤两滴眼泪吧。”
光知道嚎有个屁用啊,点儿真情实意没有。
“懂得。”小乞丐立马拿起水袋朝自己眼里倒了两滴水,“我做事,你放心。”
玄一:“……来了,赶紧哭,能骗多少全靠本事。”
小乞丐抬头一瞧,果然见四个穿着金尊玉贵的少年往这边走来,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顿时张开口哭嚎,呼天抢地。
“卖身葬父!”
“可怜可怜我吧……卖身葬父——”
他的哭喊声太大,远远地四人便听见了。
“哎,卖身葬父诶。”宫煠小脸凝着,“这年头竟然还有卖身葬父。”
时染道,“人间疾苦多了去,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姐当然没见过。”
宫煠啧一声鄙视他,“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在场四人,有哪个不是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少爷?
顾言道:“这种很多都是骗人骗钱的。”
说话间,四人已走到小乞丐身旁,小乞丐见四人驻足,哭得更卖力。
“小姐少爷,求求你们了,买了我吧,我手脚很灵活的,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能做,只求给我爹换张席子裹尸。”
时染:“这不是有一张席子了吗?”
小乞丐:“……”
哭声滞了一秒,他抬袖子抹了把眼泪,“这张太破了,他老人家生前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死后连张体面的裹尸席也没有。”
宫煠回过头对安亦道,“师兄,要不我们给他买个席子吧?”
安亦垂着眸看着席子下的‘尸体’,他忽地蹲下身问小乞丐,“令堂去世多少天了?”
小乞丐抹着眼清:“早上刚去的。”
安亦不着痕迹探了下‘尸体’,发现其没有生命迹象。
“行吧,买吧。”
小乞丐闻言大喜,以为安亦要给钱他买席子,没想到对方是吩咐宫煠去席子。他伸出的手滞在半空。
“这……这怎么好劳烦……”他只要灵石,灵石啊,给个破席子有个毛用?
“都是举手之劳的事。”顾言道,“我们顺便帮你把你爹给葬了吧。”
玄一:“?!”
小乞丐:“!”
他眼睁睁看着几人拿着个新买来的席子将玄一裹好,然后抬起来。
还真就一块席子,连个棺材都不舍得买。
“不、不用!”小乞丐连忙拦住几人的动作,急急道,“下葬这种事情请几个粗使工就行,小姐少爷莫要污了手。”
不是,头一回见有人能热心肠到这种地步的。
裹尸体就算了,还打算帮下葬,这又是什么操作?
顾言还是那句,“举手之劳的事。”不看着人埋了,都不放心,怕被骗。
“这……死人晦气。”小乞丐扒着他‘爹’的尸体,“恐怕会沾霉头,还是请专业的人来做吧。”
他就差明说着给点儿灵石他自己请人下葬了?
“什么晦气不晦气的。”宫煠摆摆手,“我们从来不信这些。”
顾言继续道,“城外就有一片公共坟场,就葬那吧。”
小乞丐:“……”
安亦点头,扛起‘尸体’,手臂上的重量让他顿了下脚步。
“令堂轻得有点……”像女的。
小乞丐再次眼泪汪汪,从善如流,“生前俺爹没吃过一顿好的,瘦得只剩下骨头了呜呜呜呜都是我不孝呜呜……”
安亦没再说什么,将人扛起大步往城外走去。
小乞丐只得跟着几人的脚步,走到了坟场。
眼看着四人不知从哪摸出来两把铲子,真的开始挖坑,他急了。
“爹?”他跪在玄一身旁,小声唤了两声。
再不跑就真给埋咯。
可是看这四人的架势,他现在要是跑的话,知道他在卖身葬父骗钱,一定会被揍的吧,绝对会被揍的吧。
玄一不哼一声,也没动。
服了。
她也是头一回知道她四个徒弟原来是这么热心肠的人。
“坑挖好了。”宫煠抹了把额上的汗,对安亦道,“这够大吗?”
安亦上前看了眼,“够了。”
时染将铲子立在一旁,“好像忘了点儿东西。”
他看向顾言,“我们这流程对吗?”
毕竟没有真的葬过人。
顾言手指抵在下巴,思索了几秒,“少了块碑。”
小乞丐立马摆手,“不用立碑了,不用了,怎么好再麻烦几位。”又不是真死。
安亦左右瞅了两眼,抽出剑三下五除二削了块木,咻地一下拍到小乞丐面前,沉声问,“令堂的名字?”
小乞丐懵逼了一下。
我去,剑耍得这么好,幸好他刚刚没有跑,不然这会儿都被削成片了。
“……张三?”
玄一:“……”
你特么还能再随便一点儿吗?
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