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平淡,神情自然,即使她一脸惊讶得说不出话的表情,他也没有丝毫追问的意思。
他或许没听到。
至少,他没打算让她知道他听到了。
年小鱼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重新转起来,“你该不会……偷看的我的记忆吧?”
白树偏了偏头:“你的记忆很好玩吗?我为什么要看。”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就爱偷看别人的过去。”
白树抱臂,慢声解释:“我只是第三视角去看某个场景发生过的事,是有限制的。”
“那你就不能直接在阎王殿看嘛?”
“你以为想看就能看?你怎么不干脆让冥王来追回生死簿呢?”
“……”
年小鱼被气怼,混乱的心却安下来不少。
她稳了稳心神,问:“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去找与生死簿相关的物件?”
白树偏头看了她一会,眼底透出微光,问:“你很急吗?”
年小鱼笑了一下,“当然了,生死簿多重要啊,我们身负重任,自当尽心竭力。难道你不急嘛?”
笑得假,说得也假。
白树却附和着说:“这样吗?那我就期待着你的尽心竭力了。”
他伸手,拍了拍年小鱼的肩膀。
轻轻两下,而后转头就走。
年小鱼随着他的动作,心脏一紧、又一松。
望着他的背影,她下意识跟了上去,“你去哪啊?”
年小鱼走到了他身侧,白树放慢了脚步,“你不是要找与生死簿相关的物件吗?”
“黑无常家族常年保管着一张生死簿残页。”
垂柳的阴影中,他的脸时明时暗,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胸有成竹。
白树领路,带着年小鱼去了西府的锁魂殿。
殿口的鬼差坐在木椅上打着瞌睡,看起来睡得很香,高高的纸帽斜斜的戴在头上。
白树敲了敲他面前的木桌,他一个尖叫站了起来,尖锐度堪比人界公鸡,把年小鱼吓一激灵。
“今日是否黑影池当值?”白树看着面前眼睛睁得溜圆的鬼差,甚是无奈。
花费了几秒进行理解,鬼差连忙摸索着面前的值事簿,快速翻找着。
“本,本来不是池大人当值,但是渊大人受伤了,就调换了上来。”鬼差将值事簿翻转过来,弯腰低头双手奉上。
白树没看,一只手把值事簿推了回去,问:“为何受伤?”
鬼差低着头弯着腰的身体突然抖了一下,高高的帽子差点就要滑下来。
花费了两秒进行思想斗争,在可能被降罪和可能被白树大人打之间,他毅然决然选了前者,老实地说:“前两日在当值时跟神族打了起来。”
白树噗嗤一笑,眼睛一亮,“知道了。”
他转过身,笑意洋洋地对年小鱼说:“走吧,去人界。”
临走前年小鱼回过头看了看,发现那个鬼差仍然鞠着躬正对他们的背影。
庞大威严的锁魂殿前站着这一只恭敬如旗帜的鬼差,寂寥的风吹动着他破旧的衣摆。
整个过程中鬼差没有看过年小鱼一眼,显而易见,恭敬的态度是对白树展现的。
年小鱼不停检索着自己的记忆,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听说过白树这个名字,职工簿、公告栏、通缉令,她都没有见到过姓白,单字树的名字。
鬼差只会害怕两种人,一是官职比自己大的,二是自己的上司也会害怕的人。
黑白无常只是稍高一点的普通职位,胜在有家族传承而声名显赫。但是,最起码他们轮回司的人遇到黑白无常可不会如此恭敬。
当年,她拜托风盈送她到冥界来,风盈答应的很爽快,把她从天牢转移到冥界的过程也异常的顺利,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逃离的迫切让她忽视了很多疑点。
如今生死簿的丢失牵扯到神族,判官大人又指定她来负责此事,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过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应对眼前这个虎视眈眈的白无常,守好那点微不足道的过去。
别被揭穿了老底,顺利找回生死簿,继续当个无名小卒。
嗯……她的人生计划很完美。
荒无人烟的宽阔鬼道上,年小鱼跟在白树身后,已经拿定了主意。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可以探究她的隐秘,她也可以啊。
加快脚步,她来到了他身旁,问:“你为何叫白树?”
白树扬眉,瞥了一眼目视前方的年小鱼。
“自然是家中长辈取的名。我吧,从小就展现了玉树临风的气质,便取了此名。”
年小鱼“呵”了一声,“你还挺自恋。”
白树笑得散漫,“所以……现在才是自我介绍环节?”
年小鱼扣了扣脸,“你……你是白无常吧?”
白树哂笑一声,“是啊。”
“……”
探究隐秘这事,她还真没什么经验。
莫名有些紧张。
“你……”
“我……工作是什么……俸禄是多少?”
年小鱼睁大了眼睛,白树笑若桃花,偏头望进了她眼里。
“所以……现在是相亲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