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他大手略低的体温,赫然彰显着存在感,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一处。
掌心从未有过的柔韧,让谢松筠全身都僵住了。
不知怎地,他突然想起第一次抱起小狗时的感觉。
身上的人还在不老实地扭动,为防止两人双双摔倒,他将人揽近了些,手指加重了捏按的力度,指腹却被迫在上头摩挲。
令人心悸的触感,自指尖攀上大脑,瞬间催红了耳根。
他不敢松手,也不敢用力,混沌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诡异的问题:
男子的腰,会这般软吗?
……
“啊!”
铁砚恰好托着一打公文进来,将这一幕看得完整。
卷宗像雪花似的飘落一地,也吸引了正在纠缠那二人的目光。
瞧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青鹊立刻关切地问道:“铁兄,你不舒服吗?”说这话时,整个人还虚倚着谢松筠。
谢松筠满脑子都是那句“我喜欢的”,被铁砚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一吓,心突突地都快蹦到喉咙。他咬紧后牙,忙不迭地把怀里的人往外推,深深吐息几次,心绪总算平静下来。
“铁砚,找本官何事?”
不待回答,视线落在遍地散落的公文上,他冷冷道:“成何体统?”
铁砚有口难言。
他刚进门就看到一个玲珑娇小的身影趴在大人身上,还以为是个女孩呢!
他家大人可是自小不近女色冷面冷心的,铁砚和大公子都觉得他要孤独终老断子绝孙了,猛然瞧见大人和女子亲近,怎能不激动?
谁知那“女郎”一开口,竟是青鹊。
铁砚白高兴一场,又挨了骂。
他闷头把公文捡起来,放到书桌上时,瞥见中央摆着一张鬼画符似的字帖,不禁好奇地多瞄了几眼。
比三岁孩童的字还丑,大人这是从哪儿捡来的?
见他愣愣地立在书桌前,谢松筠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几日谢松筠要求青鹊描他的字,这字在殿试时也是得过陛下夸奖的,可不知为何,青鹊落下的每一笔都跟被鬼附身了似的,绕着他的墨迹走。
想着许是教法不对,谢松筠便选出几张,随信件一并寄给兄长。
可教化青鹊成才这事,到底从未与人提起,若是让铁砚知道,他连一个小道士都摆布不动,岂不丢脸?
谢松筠急忙开口:“公文放下就去当值吧,本官用完午膳便去堂上。”
“是,大人。”铁砚跟蔫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走到门口。
平日里铁砚吃了青鹊做的不少好吃的,打心底里把这小道士当弟弟看待,今日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心烦。
怎么偏偏是个男的?
要是个女子,就方才那样,他都想好将来带大人的孩子翻墙去哪儿玩了。
临走前,铁砚随口问道:“大人,那他呢?”
他?
对啊!
要改造育人,最行之有效的莫过于言传身教。
以青鹊的性子,整日关在书房里也闲不下来,不如跟他一起去审案。若是能从中悟到百姓疾苦,知一米一粟来之不易,不义之财终将散逸,也就不会执着于行骗了。
谢松筠心口堆积了几日的闷气,瞬间就消失了。
他悠闲地伸展长腿,抿了口茶,平淡道:“铁砚,你带青鹊一起去公堂。以后每日三次公审,他都会参加。”
“啊??”
“啊?!”
铁砚和青鹊如同池子里的两条小金鱼,同时张大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