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松筠默念着“孺子可教放下屠刀孟母三迁画荻教子”,压下了立刻把她吊在房梁上拷打的冲动。
他提溜着混元帽,把人摁到棺椁旁边,“你看见尸体就说他死在青楼,为什么?”
青鹊看看棺材里的尸体,再看看铁青着脸的谢大人,悄声道:“我是闻出来的……”
谢松筠毫不掩饰自己的白眼,一口气接道:“你是不是又要说你是狗变的有个狗鼻子什么都能闻见?”
“大人您真是料事如神!”
这声恭维非但没有让谢松筠欣慰,反而是被气笑了。
现在的江湖骗子都这么敬业了吗?!
谢松筠拼命说服自己这小道士也是为了将功补过,勉强忍着没再把她嘴巴堵上。
“说说,你都闻见什么了?”
“闻见……”青鹊毫无避讳地把脸凑近尸体,作势就要跳进棺椁里,被谢松筠一个眼刀止住了。
她只好努力伸长脖子,猛地吸了几下鼻子。
“很浓郁的汗臭味。”
谢松筠不知何时悄声走到了身后,她刚把上身从棺椁里收回来,肩膀就擦到了他飘然的衣袂。
“好香啊……”
谢松筠正专心地看仵作的验尸记录,没听清,扭头问了句:“什么?”
“大人身上好香,比这具尸体香多了。”
他一怒之下,站起来了。
两眼一黑,又坐下了。
起得太猛,谢松筠不得不扶着额头:拿一个大活人跟死人比较,难道还要谢谢夸奖么?
“有没有人教过你怎么说话?”
“啊?我说话不好听吗?”她顿时蔫蔫地垂下脑袋,嘀咕着:“主人还夸我叫声很洪亮来着……”
这副无辜模样倒是让谢松筠想起,平日里都要捡人家剩饭吃,自然也去不成学塾。
好吧,他忍!
“汗臭味,这跟青楼有什么关系?”
她像是看见什么新奇玩意儿似的张大了嘴巴,“大人您没逛过青楼吗?”
刚压下去的火气霎时冲上头颅,谢松筠涨红了脸,怒道:“你拿本官当什么人了?!”
对方倒是轻描淡写,自顾自说道:“哦,连青楼都没去过,那怪不得大人不知道呢。”
他竟然被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道士鄙视了??
恼怒之余,谢松筠不免多打量了几眼。
——难道他对青楼熟悉得很?
心底立时像被狗爪子轻轻挠了似的,不疼,但有几分酸痒。
他垂眸望向那月盘般的青涩面庞,视线逐渐下滑,落在宽松道袍露出的半道锁骨上。那里像是一片无人问津的雪地,细腻,光滑,在朝晖下散发着暖玉似的柔光。
他怎么也无法想象,这处净土被那些庸脂俗粉触碰、抚摸、舔舐……
一想到这双清澈见底的春池里,曾经映着莺莺燕燕的影子,谢松筠就有些喘不上气来。他扬起下颌,一把扯松了自己的衣领。
盛夏时节清晨便无比黏腻的热风吹拂脖颈,并没能缓解些许,反而让他的语气夹杂了无法掩饰的不耐烦。
“你还去过青楼?”